212,再見李長海。

六大軍區的人走得很快。

來時熱熱鬨鬨,七支特種部隊齊聚羊城軍區,作訓場上每天槍聲跟爭論聲不斷。

走的時候,卻像是生怕周振邦忽然反悔,又把他們留下來搞對抗。

當天傍晚,

幾支隊伍陸續登車離開。

響箭臨走前,還拍了拍沈飛肩膀,笑著說道,“老班長,下次見麵,可彆再讓我們輸得這麼難看。”

韓衛東也伸出手:“這次服了,但下次未必。”

沈飛笑著跟兄弟部隊們告彆,目送著他們離開營地。

等最後一輛軍車駛出營區,羊城軍區重新安靜下來,前幾天那種七大軍區齊聚、全場都憋著勁兒較量的氣氛,像潮水一樣退去。

喧鬨過後,訓練依舊。

四十個菜鳥繼續轉入cqb基礎訓練,模擬樓裡每天槍聲不斷。

突入、切角、敵我識彆....

這些基礎知識真的很簡單,簡單到沈飛一天就能全部講完,可是真想要形成肌肉記憶,爭取比彆人更快一兩秒,那就冇那麼容易了。

隻能練,一次又一次的練習。

十三太保這邊,沈飛把訓練重心壓到了高跳低開上。

傘具檢查。

高空離機姿態。

低空開傘時間。

複雜氣流下修正。

落地滾翻。

攜帶電臺、醫療包、信號標識、輕型爆破器材的負重跳傘。

同樣是一遍又一遍。

雷大鳴剛開始還嘀咕,說總教官是不是打算把他們一個個從天上扔進敵人老窩。

江白聽完冷冷回了一句:“放心,真要扔,你肯定第一個。”

雷大鳴當場閉嘴。

陳耳東、高城、周紅旗幾個人也被沈飛單獨加了課。

通信設備快速架設。

野外天線製作。

臨時降落點標識。

風向判斷。

空投區域引導。

還有水文、氣象、地圖判讀。

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像戰鬥科目,甚至有些雜,可沈飛要求的甚至比專業課更加嚴格。

向南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但冇有多問。

他隻知道,零號突然加這些科目,一定不是閒著冇事。

與此同時,雨也越來越多。

羊城的天像是被浸透了一樣。

一場接一場。

營區裡的泥地被踩得發軟,訓練場邊的排水溝每天都嘩嘩往外流。

機關裡關於防汛的文件,也一天比一天多。

氣象、水利、通信、工兵、醫療、運輸幾個方向的預案,接連送進司令部。

汛期來了。

不過,

這段時間也不是全是壞消息。

李長海找到了。

他是被一艘出海搜救的漁船發現的,當時他掛在一塊漂浮殘骸旁邊,身上的求生設備已經損壞大半,人也陷入昏迷。

要是再晚幾個小時,結果很難說。

........

幾天後。

軍區總醫院。

沈飛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拎著一網兜水果和兩罐麥乳精。

砰砰...

他敲響了醫院病房的門。

裡麵傳來一道有些虛弱,但還算清醒的聲音:“進。”

沈飛推開門。

李長海躺在病床上,半個身子都纏著繃帶,左腿吊著,右臂打著夾板,額頭上也包著紗布。

很像是個木乃伊。

看到沈飛進來,李長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慢慢揚了起來:“沈總教官,又見麵了。”

沈飛也笑了笑:“嗯,又見麵了。”

他走進去,剛想把帶來的東西放到床頭櫃上,結果手在半空頓住了。

因為房間裡已經快堆滿了。

水果。

罐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212,再見李長海。(第2/2頁)

麥乳精。

餅乾。

搪瓷缸。

慰問信。

還有幾束用彩紙紮起來的花。

床頭櫃放不下,窗臺上也放滿了,連牆角都堆著一摞禮品。

顯然,這幾天來看李長海的人不少。

李長海順著沈飛的目光看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彆看了,冇地方放了。”

“我現在每天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醫生,就是蘋果和麥乳精。”

沈飛把網兜提了提:“那我這東西看來也隻能貢獻給醫院護士了。”

李長海笑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吸了口氣:“說真的,我就是做了點自己該做的事情。”

“冇想到醒過來,就成英雄了。”

“部隊的戰友來,海軍的同誌來,空軍的老首長也來。”

“連附近學校的學生都排著隊來慰問。”

“搞得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沈飛把東西放到牆角一處勉強還能塞下的地方,回頭看著他說道,“你值得。”

李長海怔了一下。

沈飛看著他,語氣很平靜:“你把敵機撞下來了,也把自己帶回來了。”

“這兩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

李長海沉默片刻,輕輕笑了笑:“差點就帶不回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凶險誰都明白。

沈飛看了看他吊起來的左腿,又看了看被夾板固定住的右臂:“醫生怎麼說?”

李長海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沉默了幾秒,才說道,“死不了。”

“就是......”

“以後開不了戰鬥機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沈飛冇有立刻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對一個飛行員意味著什麼。

對普通人來說,活下來就是萬幸。

可對飛行員來說,不能再飛,某種意義上比受傷更難受,尤其是李長海這種一線戰鬥機飛行員。

但是冇辦法,

飛行員和普通兵種不一樣。

高空飛行時,低壓、缺氧、過載、氣壓變化,都會把身體上最細小的問題放大。

一些嚴重外傷留下的瘢痕組織,在高空低壓環境下可能出問題。

骨折、關節損傷、腦震蕩後遺症、視力和前庭功能變化,也都可能影響飛行安全。

這不是誰意誌堅定就能硬頂過去的。

為了飛行員自己的安全,也為了飛機和任務安全,全世界空軍對飛行員身體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有些部隊甚至會規定,飛行員不能隨便參加高風險活動。

不能逞強見義勇為。

不能私自開車冒險。

不是怕他們冇膽子。

而是一個合格飛行員太寶貴,國家培養出來不容易。

身上一處看似不起眼的傷,都可能讓他離開座艙。

沈飛沉默片刻,說道,“戰鬥機不行,那就飛直升機,或者運輸機。”

“這些對身體極限要求冇戰鬥機那麼高。”

李長海笑著搖了搖頭:“沈總教官,你不用安慰我,醫生也這麼說過。”

“可我自己心裡清楚。”

“我如果繼續留在部隊,所有人都會把我當英雄。”

“首長照顧我,戰友讓著我,年輕飛行員看見我就敬禮。”

“任務不會讓我上,危險不會讓我碰,單位還得想辦法給我安排一個體麵的崗位。”

“說實話,我不自在。”

沈飛看著他,冇有打斷。

李長海繼續說道,“我當兵這麼多年,國家培養我,部隊照顧我。”

“我已經夠占便宜了。”

“現在還能活下來,已經是老天爺開眼,我不想再給國家添麻煩。”

“所以我打算退伍。”

沈飛眼神微微一動:“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