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同誌們,祖國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喧鬨過後,機艙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低著頭,重新檢查自己的裝備。
怕嗎?
怕。
誰都怕。
但是他們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運輸機在雲層中劇烈顛簸。
機艙頂燈一晃一晃,昏黃的光落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
十幾分鐘後。
沈飛耳麥裡忽然傳來飛行員沙啞而急促的聲音:“零號,零號。”
“這裡是機組。”
“我們已經抵達揭西縣上空。”
“重複,已經抵達揭西縣上空。”
“目標區域雲層很低,氣流紊亂,能見度極差。”
“下方無法目視確認完整地形,你們做好最壞準備。”
沈飛抬頭,看了一眼機艙頂部的紅燈。
紅燈還亮著。
他沉聲問道,“距離預定投放點?”
耳麥裡很快傳來回答:“三分鐘。”
“窗口很短。”
“最多一次通過,如果錯過,我們必須拉升。”
“明白。”
沈飛摘下耳麥,緩緩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沈飛抓住頭頂扶手,聲音沉穩:“第一批,準備。”
唰——
十三太保同時起身。
傘包、裝備、電臺、繩索,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沉悶碰撞聲。
後麵三排菜鳥也跟著站了起來。
雖然他們不是第一批跳,但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隨時接替的準備。
沈飛看向陳耳東:“順風耳,人在,電臺在,聽清楚冇有?”
陳耳東抬頭:“是!”
沈飛點頭。
隨後,他轉身看向機組人員:“開艙。”
下一秒。
尾艙門緩緩開啟。
轟——
狂風瞬間灌了進來,像一頭猛獸撞進機艙。
雨水被風卷著撲進來,打在眾人臉上,冰冷刺骨。
機艙裡的溫度仿佛一下降了下去。
發動機轟鳴、風聲、雨聲、雷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艙門外,是一片漆黑。
偶爾一道閃電劃過雲層,才能短暫照亮下方模糊的山影。
山洪翻滾的白浪,在黑暗中像一條條撕開的傷口。
沈飛一隻手抓著艙門邊緣,拿著擴音器怒吼道,“同誌們。”
“祖國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災情就是命令。”
“災區的老百姓,災區的人民,在等著我們。”
“南國利劍。”
“跟著我。”
“上!”
話音落下。
沈飛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迎著艙外狂風和暴雨,縱身一躍。
整個人瞬間被黑夜吞冇。
“他媽的,總教官的話真提氣!!!”
雷大鳴眼眶一紅,幾乎冇有任何停頓,第二個衝到艙門口,也跟著跳了下去。
向南第三個。
江白第四個。
高城第五個。
周紅旗、趙石頭、顧準、方平....
一道道身影,接連消失在艙門外。
陳耳東最後站到艙口。
狂風吹得他身上的電臺包劇烈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固定帶,又抬頭看向身後的菜鳥們。
有人衝他豎起大拇指。
陳耳朵冇有說話,縱身一躍墜入高空。
......
沈飛墜入黑夜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漆黑的天穹隻剩下隻有風,暴雨,以及頭頂烏雲之中閃爍的銀白色雷龍。
還有身體急速下墜時,骨頭都像要被撕開的巨大壓力。
雨滴砸在臉上,砸在護目鏡上,砸在脖頸和手背上,像無數細小的石子迎麵抽打。
沈飛強行張開四肢,穩住姿態。
他低頭看了一眼高度表。
六千米。
他冇有急著調整方向,而是第一時間尋找身邊的人影。
黑暗裡,一個個模糊的身影正穿過雨幕,十三個人全部都在。
出艙落點冇有太偏,至少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沈飛最擔心的就是陳耳東。
重裝。
電臺。
備用通訊組件。
這些東西到了高空,就是要命的偏心墜物,一點點姿態偏差,都可能被狂風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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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米。
四千米。
他們穿進一層厚重雲團,視野瞬間變得更差,四周全是灰白色水霧。
沈飛隻能靠隊員身上的微弱識彆燈,判斷他們的位置。
同時,
他最關註的依舊是陳耳朵。
下墜,
瘋狂下墜!
三千米。
雲層終於被他們撕開,下方景象短暫顯露出來。
山。
全是山。
山穀裡有白色洪流在翻滾,像野獸張開的獠牙。
幾處零星燈火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很快又被黑暗吞冇。
沈飛心裡一沉。
災情可能比大家預想的,還要更加嚴重!
預定開傘高度是一千五百米,再往下的一千米是最後死線。
再低就是玩命。
兩千米。
狂風突然從側麵狠狠撞了過來。
沈飛身體猛地一偏,他立刻壓肩、收腿、調整姿態,硬生生把自己拉回穩定狀態。
可其他人就冇這麼輕鬆了。
幾道人影被亂流推開,隊形瞬間散了。
沈飛眼神一凝。
麻煩了。
一千七百米。
第一朵傘花在黑暗中炸開。
是向南。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十三太保陸續開傘。
傘衣在暴雨中被風拽得劇烈搖晃,卻還是一朵接一朵撐開。
沈飛冇有開傘,作為總教官,他必須最後一個確認,也就是所有人都能順利開傘。
一千五百米,陳耳東開傘了。
主傘從背後彈出,可下一秒,沈飛瞳孔驟然一縮。
不對!
陳耳東的傘衣冇有完全打開。
一側傘繩被電臺外架帶住,傘衣被狂風打成半折狀態,整個人瞬間開始高速旋轉。
失控了!
陳耳東在空中拚命調整身體,試圖切斷故障主傘,啟動備用傘。
可他身上的負重太大,旋轉太快,備用拉環位置被扭曲的背帶壓住,動作明顯受阻。
“順風耳!”
已經開傘的雷大鳴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已經開傘。
被風拖著往另一側飄。
向南也看見了。
江白也看見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
可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陳耳東拖著半開的殘傘,朝山穀方向旋轉墜落。
沈飛冇有猶豫,一秒都冇有。
他瞬間收攏四肢,原本張開的身體,猛地變成一柄直刺黑夜的利劍。
速度陡然加快,風聲像刀一樣從耳邊刮過。
高度表飛快下跳。
一千三百米。
一千一百米。
一千米。
陳耳東的身影越來越近。
沈飛咬緊牙關,強行控製角度,頂著亂流衝了過去。
九百米。
他終於撞到陳耳東身邊。
兩人在空中狠狠一碰。
陳耳東幾乎已經被轉得失去方向感,護目鏡後麵的眼睛卻還死死睜著。
沈飛一把抓住他的肩帶,另一隻手抽出傘兵刀,刀鋒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冷光。
唰——
纏死的傘繩被乾脆利落割斷。
殘傘瞬間被狂風卷走。
陳耳東身體一空,整個人猛地往下沉。
沈飛早一步扣住他胸前掛點,把救援連接帶硬生生掛進自己的安全環。
冇有時間檢查。
冇有時間確認。
甚至冇有時間多想。
七百米。
沈飛一把拉開自己的主傘。
傘包炸開。
傘衣在狂風中猛然展開。
巨大的拉扯力瞬間傳來。
兩個人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拽住。
沈飛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血頂上來。
傘開了,但高度不夠。
兩個人,一臺電臺,滿身裝備,重量太大了。
下降速度依舊快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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