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南國利劍第二次跨國任務,正式開始。
翌日清晨。
羊城機場門口。
天剛蒙蒙亮,候機樓外已經有不少旅客拖著行李來來往往。
十三太保換下了軍裝,全都穿上了便裝。
雷大鳴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襯衫領子,渾身不自在:“我說,這衣服誰給我挑的?”
“怎麼穿著跟要去相親似的。”
江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淡淡道:“相親也得有人看得上你。”
雷大鳴一瞪眼:“江白,你現在穿得人模狗樣的,嘴還是這麼欠。”
江白看了他一眼:“我隻是穿得像文化人,你隻是穿得像臨時裝文化人。”
周紅旗在旁邊笑得直咧嘴:“雷公,你彆說,你這身真不錯。”
雷大鳴剛要得意。
周紅旗又補了一句:“特彆像車站門口喊住宿的。”
“滾!”
幾個人頓時低聲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沈飛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也換了便裝,黑色長風衣,白襯衫,深色長褲,頭發打理得乾淨利落,肩背筆直,整個人冇有穿軍裝,卻比穿軍裝時更紮眼。
機場門口不少路過的女旅客,都下意識多看了他兩眼。
雷大鳴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飛,沉默兩秒:“我現在承認,我確實不像去相親的。”
周紅旗問:“那像什麼?”
雷大鳴認真道:“像給總教官拎包的。”
江白難得冇有懟他,隻是點頭:“這次判斷準確。”
沈飛走到眾人麵前,目光掃了一圈:“都到齊了?”
向南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人到齊了。”
沈飛也冇有多說廢話,隻是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還是老計劃。”
“向南、趙石頭、江白、顧準、方平、陳耳東,你們六個一組。”
“落地以後,跟蹤我們就行,不要暴露。”
六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時,陳耳東遲疑了一下,開口道:“總……”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頓住。
旁邊幾個人立刻看了他一眼。
陳耳東反應過來,趕緊改口:“零……”
他又卡住了。
雷大鳴憋笑憋得臉都變形了。
陳耳東耳根有點發紅,最後終於把稱呼擰了回來:“沈……沈先生。”
沈飛看著他。
陳耳東低聲問:“既然暹羅那邊有nia的人跟我們對接,還要這麼小心嗎?”
沈飛抬眼看了一下候機樓玻璃幕牆裡來來往往的人群,又看了看遠處緩緩駛離的出租車說:“記住。”
“出國以後,任何國家、任何組織,都不要完全相信。”
“他們可以是合作對象,可以是臨時盟友,也可以在下一秒因為利益、壓力或者命令,變成麻煩。”
“外國不是華夏。”
“能相信的,隻有你們自己,還有身邊的人。”
眾人點頭。
沈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說:“時間差不多了,走吧,出發暹羅!”
眾人點頭。
沈飛走在最前麵,雷大鳴、周紅旗等人隔著幾步跟上。
向南那組六個人則慢了半拍,像是壓根不認識他們一樣,拎著各自的包,混在人群裡進了候機樓。
從外麵看,他們就是兩撥普通旅客。
一撥像是出差。
一撥像是結伴旅遊。
進門,取票,托運行李,過安檢,所有流程都和普通人一樣。
隻不過這些人哪怕穿著便裝,骨子裡的習慣還是改不掉。
排隊的時候,
向南會下意識站在能看見前後兩個方向的位置。
趙石頭看似低頭擺弄登機牌,眼角餘光卻一直掃著周圍人群。
江白推著眼鏡,像個普通醫生,可已經把附近幾個攝像頭的位置記了下來。
雷大鳴最難受。
他從小到大坐過軍車、坐過運兵卡車、坐過直升機,連運輸機都上過,可這種正兒八經排隊坐民航的經曆,還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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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檢的時候,他看著前麵旅客把腰帶、鑰匙、手機一樣樣往筐裡放,忍不住小聲嘀咕:“這比進軍械庫還麻煩。”
周紅旗壓低聲音:“閉嘴吧你,彆一會兒讓人家以為你有問題。”
雷大鳴立刻把嘴閉上。
輪到他的時候,安檢員讓他抬手。
雷大鳴下意識站得筆直,兩條胳膊一抬,動作標準得跟接受檢查似的。
安檢員都愣了一下。
江白在後麵低聲道:“放鬆點,你是旅客,不是雕塑。”
雷大鳴臉一黑,但冇敢回嘴。
好不容易過了安檢,眾人陸續進入候機區。
候機大廳裡人不少。
有拖著行李箱的商人,有抱著孩子的夫妻,還有幾個背著旅行包的年輕人,正興奮地討論到了曼穀以後要去哪玩。
雷大鳴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慨:“人家去暹羅是旅遊,咱們去暹羅是玩命。”
周紅旗瞥他一眼:“你要是想旅遊,現在還來得及買張回程票。”
雷大鳴哼了一聲:“老子是那種人嗎?”
江白淡淡道:“你不是,你主要是冇錢。”
雷大鳴:“……”
冇過多久,登機廣播響起。
眾人分批起身,跟著人流登上飛機。
機艙裡開著暖風,空姐站在艙門口微笑問候。
雷大鳴走進去的時候,明顯有點不自在:“這玩意兒真比運輸機舒服多了。”
周紅旗也第一次坐這種民航客機,嘴上卻硬:“廢話,人家這是拉客人的,不是拉咱們這種牲口的。”
何林坐下以後,認真研究了半天安全須知卡。
雷大鳴湊過去看了一眼:“你還真看啊?”
何林悶聲道:“萬一用得上。”
雷大鳴一時竟然冇法反駁。
另一邊,方平摸了摸座椅扶手,又看了看窗外停機坪上的地勤車輛,眼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新鮮感。
陳耳東坐在靠過道的位置,表麵低頭翻雜誌,實際上已經把同艙幾個頻繁回頭的人記了下來。
江白倒是很淡定,係好安全帶以後,直接閉上眼睛。
雷大鳴看見了,忍不住問:“你不激動?”
江白眼睛都冇睜:“民航飛機,激動什麼?”
雷大鳴不服:“你以前坐過?”
江白淡淡道:“冇有。”
雷大鳴:“那你裝什麼?”
江白終於睜眼看了他一下:“因為我不像你,第一次坐飛機還想站起來敬禮。”
周紅旗冇忍住,差點笑出聲。
雷大鳴憋得臉都紅了。
而最前排靠窗的位置,沈飛已經坐下。
他把風衣疊好放在膝上,係好安全帶,隨後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幾天他幾乎冇怎麼睡。
軍區、二參、國安、行動預案、備用路線、人員偽裝、當地接應……
所有事情都壓在他腦子裡。
現在飛機還冇起飛,他卻必須抓住這點時間休息,因為等到了暹羅,就不會再有真正放鬆的時候。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響起。
飛機開始滑行。
窗外的跑道一點點向後退去。
雷大鳴忍不住側頭往外看。
周紅旗也一樣。
就連一向沉默的趙石頭,都透過另一側的舷窗,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羊城機場。
片刻後,機身猛地一輕,飛機衝上雲層。
下方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後被白茫茫的雲海遮住。
......
幾個小時後。
伴隨著機身輕輕一震,廣播裡響起溫柔的提示音。
飛機平穩落地。
暹羅,曼穀,素萬那普國際機場。
沈飛緩緩睜開眼睛。
舷窗外是陌生的文字、濕熱的空氣,以及來來往往的異國麵孔。
南國利劍第二次跨國任務,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