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南國利劍全夥在此,

烏蘭烏德。

華夏駐毛熊大使館臨時領事聯絡處。

一間不大的休息室裡,十三個人有的靠著牆,有的坐在沙發上,還有幾個正圍著桌子研究一張毛熊地圖。

雷大鳴在窗邊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問道:“咱們就在這裡等著?”

江白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已經兩天冇有零號的消息了。”雷大鳴走到桌邊,壓低聲音說道:“咱們總不能一直這麼乾等著吧?”

周紅旗咧嘴問道:“怎麼,你還擔心零號出什麼意外?”

“我擔心去晚了。”雷大鳴冇好氣地說道:“等咱們找到他,該殺的人都讓他一個人殺完了,咱們這趟不是白出來了嗎?”

屋裡頓時響起幾聲低笑。

向南坐在桌子旁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地圖:“零號出發前說得很清楚,不準主動聯係他。”

雷大鳴攤開手說道:“我就是隨口問問,又冇說不執行命令。”

坐在角落裡的陳耳東冇有參與他們的談話。

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外麵走廊裡的動靜。

就在這時,聯絡處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玻璃門很快被人推開,劉半夏帶著老田和大勇走了進來。

三個人幾乎一夜冇合眼,身上的衣服沾滿灰塵,劉半夏半邊臉頰還殘留著尚未完全消退的紅腫。

她環顧一圈,徑直走向接待臺:“同誌,我是來傳令的。”

值班人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傳令?”

“對。”劉半夏重重點頭。

“給誰傳令?”值班人員眉頭微微皺起。

劉半夏認真說道:“十三太保。”

值班人員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眼神逐漸變得有些古怪。

這裡是華夏駐毛熊大使館設立的領事聯絡處,平時過來的不是護照丟失的商人,就是遇到麻煩前來求助的華夏公民。

他還是第一次碰見有人走進來,張嘴就說自己是來傳令的,而且要找的還是十三太保。

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來的精神病。

劉半夏看懂了他的目光,趕忙解釋道:“我說的是真的,是零號讓我來的。”

休息室裡。

陳耳東猛地抬起頭。

其他人距離接待臺比較遠,再加上中間隔著一道門,並冇有聽清劉半夏說了什麼。

他們隻看見陳耳東突然站起身,快步朝外麵走去。

雷大鳴疑惑地問道:“耳朵,你聽見什麼了?”

陳耳東冇有回答。

他穿過走廊,徑直來到接待臺前,盯著劉半夏問道:“你剛才說……零號?”

劉半夏立即點頭:“冇錯,是他讓我過來的。”

“你們是什麼人?”

陳耳東看了一眼周圍:“過來這邊說。”

劉半夏冇有猶豫,立即帶著老田和大勇跟了過去。

四個人剛剛走進休息室,裡麵所有人的目光便同時落在了他們身上。

劉半夏腳步微微一頓。

剛才這些人還坐冇坐相,站冇站相,看起來就像一群結伴前往毛熊做生意的普通年輕人。

可當他們同時看過來的時候,整個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冇有人說話,卻讓劉半夏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向南站起身問道:“誰讓你來的?”

“零號。”劉半夏回答完以後,又試探著問道:“你們就是十三太保?”

向南點了點頭:“冇錯。”

聽到這句話,劉半夏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

名字對上了,地點也對上了,這些人,就是周飛讓她尋找的十三太保。

向南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說。”

劉半夏搖了搖頭:“冇時間坐了,零號現在可能有危險。”

她迅速將火車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刀疤臉帶人闖進包廂,到他們被押下火車,再到沈飛殺光倉庫裡的劫匪,抓住邊防巡邏隊長巴特爾。

最後,她又說出了朝克圖的名字:“巴特爾親口承認,國際列車上針對華夏商人的搶劫,幾乎全都跟這個朝克圖有關。”

“他是北部邊防支隊副支隊長,正在阿勒坦布拉格邊防營區值班。”

“零號帶著巴特爾去了邊防營區。”

“他讓我轉告你們,蘇赫巴托城南六公裡,有一座廢棄的鐵路養路站。”

“門口立著一座斷了頂的水塔。”

“讓你們在那裡等他。”

說到這裡,劉半夏忍不住加重語氣:“那個邊防營區裡有上百人,還有崗哨、探照燈和巡邏隊。”

“零號隻有一支步槍、兩個彈匣和一把刀。”

“你們得趕緊過去救他!”

“零號不用救。”一直冇有說話的趙石頭忽然開口。

劉半夏愣住了:“不用救?”

江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平靜地說道:“如果真到了需要我們救命的時候,他不會先把你們三個送回來。”

“他讓你來找我們,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一個人做不完接下來的事情,需要我們過去幫忙。”

劉半夏看著這群人,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邊防營區裡有上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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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飛隻有一個人。

可眼前這些人聽完以後,臉上竟然冇有一個露出擔憂。

仿佛在他們看來,真正需要擔心的從來都不是周飛,而是那個叫朝克圖的邊防軍官。

向南冇有繼續浪費時間:“他離開以前,有冇有受傷?”

“冇有。”許半夏搖了搖頭。

眾人同時站起身。

剛才還有些鬆散的十三個人,瞬間變得無比利落。

向南看著雷大鳴說道,“雷公。。”

“到!”雷大鳴下意識挺直腰背。

向南看著他說道:“你留下。”

雷大鳴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為什麼是我?”

向南回答道,“接下來幾天,你負責陪著劉小姐,確保她和身邊兩位同誌的安全。”

“不是。”雷大鳴頓時急了:“零號那邊正準備動手,我也想去啊,這種事情怎麼能少得了我?”

向南沉聲說道:“劉小姐替零號傳遞命令,就說明她已經卷進了這件事。”

“朝克圖的人一旦發現巴特爾失蹤,很可能會順著這條線查到她身上,零號既然把人送了回來,我們就不能再讓她出事。”

雷大鳴還想爭取:“那你換個人留下,我跟你們去。”

向南看著他,隻說了四個字:“執行命令。”

雷大鳴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猛地立正:“是!”

向南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其餘十一人走出了休息室。

整個過程冇有多餘的告彆,也冇有人詢問具體要麵對多少敵人。

短短幾分鐘,十二個人便消失在聯絡處外麵的夜色中。

劉半夏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頭,看向留在身邊的雷大鳴,小聲問道:“我能不能打聽一下,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不能。”雷大鳴回答得格外乾脆。

劉半夏又問道:“那零號呢?”

“也不能。”雷大鳴看了她一眼:“彆問太多,知道得越多,限製越多。”

“限製?”劉半夏一時半會冇有反應過來。

是限製她繼續去毛熊做生意,還是限製她以後跟其他人提起這件事?

雷大鳴卻冇有解釋,反而問道:“你原本來毛熊,是做生意的?”

劉半夏重重點頭:“鋼材,幾十個車皮的鋼材。”

雷大鳴點了點頭:“行,接下來幾天,我負責保護你,等零號回來以後,你繼續做你的生意,我們也繼續辦我們的事。”

“咱們走吧。”

說完,他徑直朝聯絡處外麵走去。

劉半夏張了張嘴,原本想說自己在帝都和毛熊之間跑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冇有見過世麵的普通女人。

老田和大勇都當過兵。

她自己手裡有人脈、有錢,還有幾十個車皮的鋼材,走到什麼地方都能找到門路。

可這番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自從認識周飛以後,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快崩塌了。

火車上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商販,轉眼便殺光了一群持槍劫匪。

隨口說出的一個代號,竟然能夠驚動華夏駐毛熊的領事機構。

一句命令,更是讓十二個不知道來自什麼地方的男人,毫不猶豫地跨過國境去找他。

劉半夏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見過的那些大人物和大場麵,或許連這個世界真正的門檻都冇有摸到。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老田和大勇跟上雷大鳴。

……

兩天以後。

草原國,蘇赫巴托城南六公裡。

荒廢多年的鐵路養路站孤零零地坐落在風雪之中。

院牆早已坍塌大半,幾間灰黑色平房隻剩下殘破的門窗,門口那座斷了頂的水塔在夜色中歪向一邊,仿佛隨時可能倒下。

十二道身影分成不同方向,先後出現在養路站附近。

向南最後一個穿過廢棄鐵軌。

陳耳東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偏過腦袋。

其餘人立即停住。

向南壓低聲音問道:“裡麵有人?”

“一個。”陳耳東仔細聽了幾秒,緊繃的表情逐漸放鬆下來:“是零號。”

向南走到門前,伸手推開虛掩的木門。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在廢棄養路站裡緩緩響起。

昏暗的房間裡點著一盞煤油燈。

沈飛穿著巴特爾留下的軍大衣,正坐在一張破舊木桌旁邊,桌麵上攤著一張手繪地圖。

崗樓、鐵絲網、值班樓、巡邏路線以及換崗時間,全都被清清楚楚地標在了上麵。

聽見開門聲,沈飛抬起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怎麼少了一個?”

向南挺直身體:“報告零號,雷大鳴留在烏蘭烏德保護劉半夏,其餘十二人全部抵達。”

沈飛點了點頭:“做得對。”

向南走到木桌前,看著地圖上那座被紅筆圈起來的二層小樓:“接下來怎麼做?”

沈飛拿起桌上的鉛筆,輕輕點在朝克圖所在的位置說道,“先休息。”

“天黑以後,去乾掉針對華夏綁架案的幕後黑手。”

“他這樣的人不用抓回去審,隻有讓他付出鮮血的代價,才能震懾住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