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十三太保，歸隊！
平靜的話語在會議室內緩緩落下。
然而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一股森然寒意，卻是悄然籠罩了整間會議室。
周振邦望著麵前的沈飛。
他知道這個從機場回來以後便始終保持著平靜的年輕人，此刻終於露出了獠牙。
何誌遠看到周振邦點頭之後，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沉聲說道：“接羊城軍區，南國利劍訓練基地。”
電話很快接通。
何誌遠隻說了兩句話：“傳你們司令員跟總教官的命令，十三個人，全部召回。”
“天亮以前，我要在帝都看見他們！”
……
淩晨一點二十分。
羊城軍區，南國利劍訓練基地。
刺耳的緊急集合鈴驟然撕破夜色，宿舍樓裡隨即傳出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到三分鐘。
十三道身影已經穿戴整齊，衝出宿舍，筆直站在訓練場中央。
向南站在最前方。
雷大鳴、趙石頭、高城、陳耳東、江白、顧準、周紅旗等人依次排開。
冇有人交談。
也冇有人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他們都清楚。
這種集合鈴一旦響起，便隻有一種可能。
出事了！
一輛軍用越野車從黑暗中疾馳而來，停在隊伍前方。
基地值班軍官推開車門，快步來到向南麵前。
向南敬禮說道：“報告，南國利劍應到13人，實到13人！”
值班軍官回了一禮，聲音低沉地說道：“收拾裝備，機場已經有運輸機等你們。”
雷大鳴忍不住問道：“去哪兒？”
“帝都。”
聽見這兩個字，十三個人的目光同時發生變化。
值班軍官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柬國維和營地遭到火箭彈襲擊，六名華夏工程兵犧牲。”
“零號正在帝都等你們。”
空氣驟然凝固。
雷大鳴臉上的疑惑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氣。
向南冇有再問，轉過身，沉聲下令：“全體都有，登車！”
十三個人同時轉身。
冇有一句廢話。
十分鐘後，車隊駛出基地。
淩晨兩點，一架軍用運輸機從羊城機場衝上夜空，徑直飛向帝都。
機艙內。
十三個人分坐兩側。
雷大鳴低著頭，一遍遍擦拭著手裡的軍刀。
趙石頭則靠在艙壁旁，雙眼微閉。
可無論飛機如何顛簸，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手都冇有移動分毫。
向南看著舷窗外的黑夜，臉色凝重。
六名維和工程兵犧牲。
零號連夜召集他們。
這一次要去做什麼，已經不需要再問了。
十三個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管是誰乾的。
這筆債，他們都要親手討回來！
……
清晨五點四十分，帝都南郊軍用機場。
運輸機剛剛停穩，十三個人便直接被帶進機場指揮樓。
三樓會議室的大門推開。
沈飛依舊穿著迎接烈士回國時的那身軍裝。
軍裝冇有換，眼睛裡布滿血絲，在他麵前的桌子上，則整整齊齊擺放著六張黑白照片。
向南走在最前，十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報告！”
“南國利劍奉命抵達，請總教官下達命令！”
沈飛拿起桌上的第一張照片，將其轉向眾人。
照片上的杜衛國戴著藍色頭盔，笑容乾淨而樸實：“他叫杜衛國。”
“維和工程兵八班戰士。”
“犧牲以前，他親手給自己五歲的女兒縫了一隻玩具熊。”
“昨天晚上，我把那隻熊交給了他的女兒。”
“小姑娘抱著玩具熊問我，她爸爸明明已經回來了，為什麼不下來跟她說話。”
“我冇有回答。”
沈飛緩緩放下照片。
啪！
一聲輕響。
雷大鳴手裡的軍刀，已經被硬生生按進了木質刀鞘，雙眼隱隱有些發紅：“誰乾的？”
沈飛回答道：“倭國人出錢、提供車輛和情報，紅色高棉的人負責發射火箭彈。”
“負責行動的人已經開始撤離，倭國方麵也正在銷毀證據。”
雷大鳴猛然抬頭：“那還等什麼，告訴我們他們在哪兒，老子現在就去把他們抓回來！”
站在一旁的情報負責人搖了搖頭：“如果知道他們在哪兒，就不用連夜召集你們了。”
“柬國境內有大量紅色高棉武裝，他們的營地分散在叢林和山區。”
“負責發射火箭彈的隻是一支小隊。”
“他們熟悉當地環境，又得到倭國人的幫助，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他們，幾乎不可能。”
聽見這番話，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向南皺眉看著牆上的地圖。
片刻後，他轉頭問道：“零號，我們怎麼找？”
沈飛望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眼神卻冇有出現絲毫波動：“為什麼要找？”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所有人同時愣住。
情報負責人疑惑地說道：“不找到他們，怎麼拿證據？”
沈飛抬起手，指向斯昆鎮附近的一片紅色區域。“紅色高棉要控製地盤，要運輸軍火，要收集糧食，更需要一座座營地維持兵力。”
“倭國人既然能夠找到他們一次，就說明兩邊之間一定存在固定聯絡渠道。”
“我們不需要滿柬國尋找那幾個火箭手，隻需要找到紅色高棉距離斯昆最近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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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雷大鳴卻忍不住追問道：“找到營地以後呢？”
沈飛淡淡地說道：“打進去，抓住他們的指揮官，問他是誰接了倭國人的錢。”
“如果他不知道，就問他的上級在哪兒，如果他不肯說，就端掉第二座營地，第二座不說，就端第三座。”
沈飛的手指沿著地圖緩緩移動。
一個據點。
兩個據點。
三個據點。
那根手指每移動一次，會議室裡的空氣便冷上一分：“殺到他們不敢收倭國人的錢。”
“殺到他們聽見南國利劍四個字就開始發抖。”
“殺到他們主動把火箭手、倭國聯絡員和證據，全部送到我們麵前！”
“為什麼一定要由我們尋找證據？”
“隻要把整個組織打疼，他們自然會替我們找！”
轟！
一番話落下。
雷大鳴隻覺得胸膛之中那團壓抑了整整一夜的怒火，終於徹底燃燒起來：“這辦法好，跟他娘的一群老鼠玩什麼捉迷藏！”
“他們不是喜歡藏嗎？那就把他們的洞一個個掀了！”
顧準跟著點頭：“發現目標以後，外圍警戒交給我。”
高城咧了咧嘴：“營地大門和軍火庫歸我。”
陳耳東推了一下耳邊的頭發：“隻要他們使用電臺，就逃不過我的耳朵。”
江白扶了扶眼鏡，語氣依舊冷靜：“活口交給我。”
一個接著一個。
十三個人先後向前踏出一步。
到了最後。
十三道目光已經全部集中在沈飛身上。
冇有畏懼。
冇有猶豫。
隻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戰意！
情報負責人臉色微微一變：“紅色高棉不是一支普通地方武裝。”
“他們擁有數萬兵力，控製著大片山區和叢林。”
“你們這麼打，很可能會徹底激怒他們。”
沈飛轉頭看向他：“他們用三枚火箭彈，殺了六名華夏軍人。”
“從火箭彈落進營房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冇有資格談什麼激怒。”
情報負責人一時語塞。
何誌遠則盯著沈飛問道：“我需要的是證據和活口，不是一份殲敵數字。”
沈飛說道：“我會把證據帶回來，也會把下達命令的人帶回來。”
“至於沿途要死多少人……”
“那就看他們準備在第幾個營地開口！”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何誌遠緩緩站起身：“武器、身份和入境路線，總參負責安排。”
“行動中發生的任何問題，我替你們向上麵解釋。”
“隻有一條。”
“十三個人出去，我要十三個人回來！”
沈飛立正敬禮：“是！”
何誌遠繼續說道：“倭國方麵正在嚴密監視你，你的照片已經送往他們駐東南亞的所有機構，隻要你出現在機場，他們立刻就會收到消息。”
沈飛放下右手：“他們盯著的是零號，換張臉就行了。”
……
四個小時後。
機場地下的一間房間內。
沈飛緩緩睜開眼睛。
鏡子裡出現的，已經不再是那個二十三歲的年輕軍官。
皮膚微黃。
眼窩略深。
左側臉頰上多出一道並不明顯的舊傷。
原本挺直的鼻梁也發生了變化。
就連下巴和牙齒，都與之前完全不同。
沈飛站起身，腰背不再挺拔，左腳落地時還帶著輕微的遲滯。
隻是幾步之間。
鏡子裡的年輕軍人，便已經變成了一名常年在外奔波、身體略顯疲憊的中年商人。
十分鐘後。
十三太保已經換上便裝，在機場機庫外等待。
雷大鳴看見一名陌生中年人朝運輸機走來，當即伸手將其攔住。
“同誌，這裡是軍事禁區。”
“你走錯地方了。”
中年人抬起頭。
他看著雷大鳴，聲音沙啞地喊了一句：“雷公。”
“到！”
雷大鳴下意識立正。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便僵在原地。
向南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幾秒，臉上終於露出震驚之色。
“零號？”
沈飛臉上的肌肉微微變動，露出一個與這張臉極不相稱的笑容：“從現在開始，冇有零號。”
“我叫林啟明，南洋路橋公司的工程負責人。”
“你們十三個人，是我帶去柬國的勘測人員和護衛。”
雷大鳴圍著沈飛轉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想摸他的臉。
沈飛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滾。”
熟悉的一個字出口。
十三個人臉上的最後一絲懷疑，徹底消失。
雷大鳴咧開嘴笑了起來：“這下有意思了。”
“那幫倭國人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們找遍整個華夏的零號，會當著他們的麵進入柬國！”
機艙舷梯緩緩放下，沈飛率先邁步登機。
十三個人緊隨其後。
不遠處。
初升的朝陽穿透雲層，將整片機場染成一片赤紅。
十四道身影踏著晨光，依次消失在機艙之中。
片刻以後。
運輸機開始加速。
巨大的機身衝出跑道，直入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