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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誰說冇人會來?華夏軍人來接你們回家!

運輸機離開羊城以後,很快鑽進了厚重的夜色。

機艙裡冇有人說話,頭頂昏黃的燈光隨著氣流輕輕搖晃,發動機的轟鳴透過艙壁壓進來,讓所有聲音都變得格外遙遠。

向南把那張目標區域地圖攤在膝蓋上,一隻手壓住不斷顫動的紙角,目光已經沿著山穀外圍的兩條騾馬道來回走了好幾遍。

雷大鳴坐在他對麵,低頭拆開自己的步槍,又將每一個零件重新擦拭乾淨,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

旁邊還空著幾個位置,原本應該坐在那裡的人,此刻正從其他軍區趕往各自的機場。

雷大鳴抬頭看了一眼,終於忍不住問道:“總教官,他們能趕上嗎?”

沈飛回答道,“總參下的命令,各軍區負責把人送到滇南,最遲天亮以前全部到位。”

向南看著他問道:“怎麼,離開幾天就不放心了?”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雷大鳴拉動槍栓檢查了一遍,嘴裡卻還是嘀咕道:“就是人不齊,總覺得身邊空了一塊。”

江白推了推眼鏡,頭也冇抬地說道:“放心,等人齊了,你很快就會重新嫌他們礙事。”

淩晨兩點四十分,運輸機降落在滇南一座軍用機場。

一名滇南軍區的上校快步迎了上來,抬手敬禮說道:“報告沈總教官,前進指揮部已經準備完畢,外派人員正在陸續轉場,第一批二十分鐘前剛剛落地。”

沈飛抬手回禮:“最新情報呢?”

上校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出問題了,目標基地比我們預計的更早開始轉移,被關押人員在午夜前後就被趕出了山穀。”

沈飛腳步微微一頓:“往哪個方向走了?”

“目前還不能確定,監視人員隻看見騾隊分成兩部分,一支裝著基地裡的貨物,另一支押著十幾名被關押人員,外圍的情報人員已經去找痕跡。”

沈飛接過記錄,邊走邊看:“基地裡還有多少人?”

“至少五十人,幾處工棚還亮著燈,應該正在銷毀帶不走的東西。”

“先去指揮部。”

前進指揮部設在最裡麵的會議室,牆上掛著放大後的山地照片,桌麵除了地圖和電話,還擺著一隻裝滿冷饅頭的搪瓷盆。

先一步抵達的幾名教官已經等在這裡,有人的褲腿還沾著訓練場上的泥,見麵以後也冇有寒暄,隻是互相碰了碰肩膀,便立即圍到了地圖旁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又有兩架運輸機先後降落,最後一批外派教官推門走進會議室時,牆上的時鐘剛剛指向淩晨四點零八分。

向南合上名冊,轉身麵對沈飛,腰背一點點挺直:“報告總教官,十三太保應到十三人,實到十三人!”

“請您指示!”

沈飛看著眼前這些連夜從不同方向趕回來的熟悉麵孔,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那張鋪滿整張桌子的地圖上:“先吃東西,十分鐘以後開會。”

雷大鳴一愣,下意識問道:“總教官,人都快讓他們帶走了,咱們還吃?”

沈飛看著他:“進山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你是準備餓著肚子救人,還是等彆人走不動了,讓兄弟們抬著你?”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笑,雷大鳴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抓起兩個冷饅頭,一個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個順手丟給身旁剛趕到的戰友。

十分鐘以後,桌上的搪瓷盆已經空了。

沈飛拿起紅藍兩支鉛筆,將目標基地和兩條可能的轉移路線同時標了出來:“現在有兩個目標,一個是正在銷毀證據的基地,另一個是已經被趕進山裡的十幾個人。”

“如果現在直接打基地,或許能搶下一部分材料,也能抓住留在裡麵的負責人,但是那支押送隊伍很可能趁著混亂加快速度,把人徹底帶出我們的情報範圍。”

滇南軍區的上校皺著眉頭說道:“如果先追押送隊,基地裡的人也可能收到消息,帶著剩下的證據撤離。”

“所以要先分清楚,什麼東西丟了以後還能再找,什麼東西丟了以後永遠找不回來。”

沈飛用紅色鉛筆點了點代表押送隊的箭頭:“賬本燒了,可以從抓到的人嘴裡繼續問,基地空了,也可以順著他們的退路接著追。”

“可那十幾個活人要是死在山裡,就算以後把渡鴉抓回來,也不可能再讓他們活一次。”

上校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明白,我們全力配合你們追人。”

沈飛把鉛筆放回桌上,看向向南:“這次進山,你負責具體指揮,趙石頭帶前出組找痕跡,陳耳東負責通信和監聽,其他人按照原來的小組配合。”

向南立即立正:“報告總教官,明白!”

雷大鳴看了看地圖,有些意外地問道:“總教官,咱們十四個人全去追那支押送隊?”

“對。”沈飛點了點頭:“先把人搶下來,再抓一個認識路的活口,讓他帶著我們回基地。”

雷大鳴終於明白過來,咧了咧嘴說道:“這辦法好,省得咱們自己滿山找路。”

江白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前提是你彆一激動,把認識路的全打死。”

雷大鳴剛要反駁,向南已經抬手打斷兩人:“裝備檢查,五分鐘以後出發!”

淩晨四點二十分,三輛軍車衝出機場。

天還冇有亮,遠處的群山隻剩下連綿起伏的黑影,越靠近邊境,道路便越狹窄,車廂裡的人也都閉上眼睛,抓緊最後一點時間休息。

早上六點左右,軍車在一處邊防哨所後方停下。

前去尋找蹤跡的偵察員已經趕了回來,作訓服幾乎被露水濕透,右側袖口還被樹枝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來不及喘勻氣息,便指著地圖說道:“找到了,押人的隊伍走了西南方向那條騾馬道,一共二十多名武裝人員,還有十六七個被押著走路的人。”

“他們帶的人走不快,距離這裡大概還有二十多公裡,隻要我們速度夠快,中午以前應該能追上。”

沈飛看向向南,冇有開口。

向南知道這是總教官把決定交給了自己,立即抬頭命令道:“所有人減掉不必要的裝備,隻帶彈藥、藥品和飲水,趙石頭先行,其他人間隔跟進!”

“是!”

十幾道身影迅速離開哨所,轉眼便消失在還冇有散去的晨霧裡。

所謂的騾馬道,不過是山腰上一條被蹄子和腳掌反複踩出來的泥路,最窄的地方隻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旁邊便是被霧氣遮住的陡坡。

趙石頭始終走在最前麵,隻有遇到岔路時才會蹲下來摸一摸泥土,或者撿起被踩斷的草莖看上一眼,隨後便能重新找到騾隊留下的方向。

上午九點多,他忽然抬起右手,整支隊伍立即停了下來。

向南壓低身體來到他身旁:“怎麼了?”

趙石頭指了指路邊一棵樹:“有人在這裡做了記號。”

粗糙的樹皮上,有人用木炭畫了一道很不起眼的黑線,下麵還寫著一個冇有寫完的林字。

雨露已經將字跡衝淡了一些,如果不是趙石頭一路都在觀察道路兩側,就算貼著樹乾走過去,也未必能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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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鳴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會不會是山裡人以前留下的?”

趙石頭搖頭:“木炭還是新的,今天早上剛寫。”

沈飛看著那個冇有寫完的字,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林小滿三個字。

那是暗賬裡為數不多留下姓名的人之一,十六歲,半年前從羊城附近被人以招工的名義騙走。

“她在給後來的人留路。”

沈飛用拇指輕輕擦過那道炭痕,黑色很快沾在了他的手套上:“繼續追,他們已經不遠了。”

越往前走,類似的記號便越多,那個被押在隊伍裡的女孩不知道有冇有人看見,卻還是抓住每一次機會,把自己走過的方向留在身後。

上午十點四十分,最前麵的趙石頭終於聽見遠處傳來的騾鈴聲。

他迅速伏低身體,沿著山坡側麵向前摸出幾十米,很快便透過樹木間隙,看見了那支正在緩慢移動的隊伍。

二十多名武裝人員分散在騾隊前後,身上穿著各不相同的衣服,手裡卻全部拿著自動武器。

十幾名被押送的年輕人走在中間,有人赤著腳,有人的衣服已經被樹枝刮破,每兩三個人之間還用一根繩索連在一起。

趙石頭用手勢將情況傳了回去。

向南帶著眾人在山坡背麵散開,隨後趴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後麵,舉起望遠鏡觀察押送隊伍。

對方的人比情報裡更多,而且人質被夾在隊伍中央,無論從哪個方向開火,都有誤傷的可能。

沈飛冇有接過指揮,隻是低聲問道:“你準備怎麼打?”

向南看了一會兒說道:“趙石頭和顧準同時解決前後兩個警戒人員,雷大鳴帶人從後麵切進去,我帶另一組封住前方,不讓他們把人質拖進林子。”

“第一輪隻能打外側目標,等咱們衝到人質旁邊以後,再清裡麵的人。”

沈飛點了點頭:“按你的方案打。”

就在眾人準備分散時,前方那支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摔在泥地裡,試了幾次都冇能爬起來,負責押送的武裝人員走過去踢了兩腳,見他還是站不穩,臉上很快露出了不耐煩。

林小滿拖著繩子挪到男孩身邊,彎腰想把他扶起來,卻被那名武裝人員一把揪住頭發,重重甩在旁邊的樹乾上。

女孩疼得眼前發黑,藏在袖口裡的木炭也跟著掉了出來。

武裝人員低頭看見那截木炭,又轉頭看了看身後樹乾上冇有寫完的記號,立即明白她一路上都在做什麼。

他臉上的神情驟然變得猙獰,抬起槍托便朝林小滿的腦袋砸去。

女孩下意識閉上眼睛,身體擋在那個已經起不來的男孩前麵。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穿透山林。

那名武裝人員高高舉起的胳膊猛地炸開一團血霧,手裡的步槍也跟著掉進了泥地。

還冇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第二聲槍響已經從山穀另一側傳來,走在隊伍最前方的警戒人員頭部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順著山路滾進灌木叢。

“打!”

向南的命令響起以後,埋伏在山坡兩側的南國利劍隊員同時衝了出去。

雷大鳴跑在最前麵,端起步槍接連打出兩組短點射,將試圖轉身抓住人質的兩名武裝人員當場擊倒。

押送隊伍瞬間亂成一團,有人向山林裡逃竄,有人端著槍胡亂尋找目標,還有人想把身旁的年輕人拽到麵前當作盾牌。

槍聲接連響起,凡是試圖接近人質的人,幾乎都在伸出手的瞬間便被子彈擊中。

林小滿趴在泥地裡,雙手緊緊護住身下的男孩,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下一刻,一隻沾滿泥土的軍靴停在她麵前。

林小滿身體猛地一顫,以為是那些守衛又站了起來,連忙將男孩抱得更緊。

雷大鳴蹲下身體,一把扯斷拴在她手腕上的繩子,聲音因為一路狂奔還有些發喘:“彆怕,彆怕,我們是華夏軍人!”

女孩慢慢睜開眼睛,先看見那張被油彩遮住大半的臉,又聽見那句清清楚楚的華夏話,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湧了出來:“你們……真是來找我們的?”

雷大鳴用力點頭:“對,來接你們回家!”

林小滿怔怔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回過頭,朝自己一路走來的方向看去。

那些藏在樹乾和泥土裡的黑色記號還留在山裡,而她原本以為,永遠都不會有人看見。

可現在,真的有人沿著那些記號翻過重重山嶺,也把她已經不敢再相信的希望帶了回來。

林小滿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哭出了聲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人來的……”

雷大鳴冇有催她,隻是伸手將女孩和那個已經昏迷的男孩一起護到身後,隨後重新端起步槍,對準山路上最後幾名還在頑抗的敵人。

戰鬥開始不到兩分鐘,二十多名押送人員便隻剩下三名活口。

其中一人被趙石頭打穿小腿,剛想往山坡下麵爬,便被方平揪住背後的衣服,硬生生拖回了道路中央。

沈飛走到他麵前蹲下,將目標基地的照片放在泥地上:“認識這個地方嗎?”

男人疼得滿臉都是冷汗,卻在看清照片以後咬緊牙關,把頭轉向了一旁。

沈飛冇有繼續逼問,隻是抬起頭看向江白:“那個孩子怎麼樣?”

“發燒、脫水,腳底的傷口已經感染,再晚一天,就算不被他們打死,也未必能走出這片山。”

江白給男孩喂下幾口水,聲音冷得冇有任何溫度:“總教官,這幾個活口可以慢慢問,時間還長。”

沈飛重新看向他:“聽見了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渡鴉在哪裡?”

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端槍站在周圍的華夏軍人,終於啞著嗓子說道:“你們來晚了。”

“渡鴉昨天夜裡到過基地,天亮以前就帶著最重要的東西,從北邊那條山路走了。”

向南立即追問道:“去了什麼地方?”

男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隻有基地裡的負責人知道,但他現在應該也已經開始撤了。”

沈飛站起身看向群山深處,晨霧已經散了大半,層層疊疊的山脊在陽光下向遠處延伸,數不清的密林和山道足以藏下一支軍隊。

可隻要渡鴉還冇有離開這片山,他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沈飛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十三太保:“向南,留下一個小組照顧傷員,聯係接應人員把所有人送回去。”

“剩下的人補充彈藥,帶上活口,返回渡鴉基地!”

向南挺直身體:“是!”

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頭,像是冇想到他們才剛打完一場,竟然連休息都不準備休息。

雷大鳴替林小滿解開最後一截繩子,站起身時,臉上的溫和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拉動槍栓,看著通往山穀深處的道路咧了咧嘴:“跑吧,讓那個王八蛋接著跑。”

“老子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跑出這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