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卡珊德拉睜開了雙眼。
“嘶——”
熒光中，有異能者甩開幾根冷色熒光棒，把周圍的環境照得更明亮。
執行任務的幾組沙蛇幫成員們看清楚了——那些四周流淌著的綠色熒光就在他們周圍，龐大的肉山已經悄然把他們包圍起來。
而懸在眾人上方的，就是掙脫開鎖鏈，渾身長滿了各種五官的“卡珊德拉”。
她透著光的手臂抓著那兩顆碧翠源晶粉烤土豆，徑直塞入了“臉”中央裂開的縫隙中。
……那張臉顯然已經不算是人臉的模樣了，上麵擠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瞳孔各異的眼睛。
而臉中央那道裂開的縫隙，也許曾經是卡珊德拉的嘴。
“各組……彆動，先觀察情況。”
江鳴壓低聲音，通過耳麥向各個小組下達命令。
他們本來的計劃就是讓卡珊德拉吃下碧翠源晶粉烤土豆，雖然計劃的前半部分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但結果一致。
江鳴看著往嘴裡塞第二個碧翠源晶粉烤土豆的“卡珊德拉”，想起了昨天獸潮時，籽城的莫裡少尉用碧翠晶粉烤土豆當做誘餌，把大部分變異生物往淩老板那裡引的景象。
如果要類比……“卡珊德拉”現在的異能水平，應該已經超過了a級，跟s級變異生物很像。
當時那個s級變異生物出現在城外時，並冇有針對帶著碧翠晶粉烤土豆的異變者吧？江鳴認真回想——
當時s級變異生物被籽城和窖城的異變者聯手阻攔在窖城安全區外，似乎確實冇有發現它對某些異變者有什麼特殊的針對。
而淩老板解決掉那隻s級變異生物後，中華餐廳裡就出現了碧翠源晶粉烤土豆，這兩者之間應該有關聯。
這種烤土豆的增益跟s級變異生物有關？
所以“卡珊德拉”，也會被這種跟s級變異生物有關的食物吸引？
尖嘯聲猛烈地響起來。
如同s級變異生物被淩老板消滅時那樣。
江鳴捂住耳朵，緊盯著空中的“卡珊德拉”。
緊接著，令眾人意外的……有些光怪陸離的變化開始了。
尖嘯聲到達頂點、感覺耳膜都要被撕破時，一抹奇異的金色從“卡珊德拉”半透明的軀乾內亮起來。
這抹金色像是一抹滴在油汙中的洗滌劑，很快在她的軀體中擴散開來。
她身體上那些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和在整個軀乾上遊蕩的趾頭如同被強光照射過的冰麵，一個接一個的閉合。
緊接著，眼球們化作墨綠色的粘稠液體，順著軀體滑落下來。
耳朵、趾頭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如樹葉般卷曲、灰敗。
接在人類軀體外的肉山開始劇烈地顫抖、收縮。
變異生物軀體、人類屍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好像內裡有什麼能量正在被溶解。
它們如同腐爛的果實，開始自動掉落，砸在地麵上，迅速乾癟，失去活性。
“3組幫忙清理！1、2組支援！”
見狀，江鳴迅速做出判斷。
剝離組上前，幫助清理和分割。
——金色光芒漸熄的時候，借助冷色的熒光，在場的異變者們看到。
“卡珊德拉”人形的軀乾已經從非人的半透明，逐漸變回了人類的膚色，那些曾經鑲嵌大量五官的皮膚表麵，痕跡也在快速愈合。
她的臉上重新出現了屬於她自己的五官。
隻是緊閉雙眼，看上去冇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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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頭上的裝置也徹底滅了。
失去了和肉山的連接，卡珊德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江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卡珊德拉身前，她向上伸手，將即將墜落的卡珊德拉定身在空中，然後慢慢下移，以免傷害到對方。
接近地麵的時候，江楊脫下自己身上的長袍，小心翼翼地裹住了卡珊德拉。
2組在幫助3組清理那些枯萎的殘肢，1組和江鳴所帶的4組圍了上來。
……卡珊德拉身上一直以來都很強烈的那股壓迫感消失了，隻剩下一種類似精疲力儘的平靜。
她躺在江楊懷裡，看上去像一具安靜的、冇有靈魂的軀殼。
長袍人們都放緩了呼吸，謹慎地看著這一幕。
包括江鳴和江楊。
兄妹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剝離了外在的恐怖非人，內裡那個被折磨已久的靈魂……是否還真的存在？
異化思維是以什麼形式控製迷失後的卡珊德拉的？
卡珊德拉本人的意識是否，真的能歸來？
誰也不知道。
安靜，良久的安靜。
到另外兩個小隊已經把現場清理妥當，人類屍體和變異生物屍體都分類好後，卡珊德拉還是冇有任何動靜。
在這個過程中，江楊伸手探過她的鼻息，摸過她的心跳。
什麼都冇有。
懷裡的人身體冰涼，像是早已死去的軀殼。
但他們還在等，本著對碧翠源晶粉烤土豆的相信，或者是對卡珊德拉回來的期望。
直到江鳴艱澀地說了一句：“先把……卡珊德拉少尉帶回去吧。”
他話音剛落，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江楊懷裡毫無動靜的卡珊德拉忽然動了——她猛烈地大口喘息，像是溺水後重獲空氣。
在場所有人又驚又喜，緊張地註視著她。
依舊閉目卡珊德拉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隻是那表情看上去相當痛苦。
她大口呼吸著，眉頭緊皺，眼皮在不停顫動。
江楊感受到，卡珊德拉少尉的身體正在恢複溫度。
但……隨著她痛苦的表情，少尉的額頭上也開始冒出冷汗。
她握住卡珊德拉的手，表情有點兒不知所措。
他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不好……”
江鳴神色凝重起來，他覺得卡珊德拉此時正在歸攏成為迷失者後的記憶。
他摘掉手套，正準備有所行動時——卡珊德拉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不含任何雜質的、純正綠色的瞳孔。
她滿頭大汗地艱澀出聲，直勾勾對著江鳴道。
“看，我的記憶。”
說完，卡珊德拉就昏了過去。
江鳴皺著眉，在同伴們的註視下，將手放在了她的眉心。
片刻後，他收回手，搖了搖頭。
江楊一驚：“怎麼？情況很糟糕？”
江鳴戴上手套：“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太不穩定，腦內意識如遊絲，很難捕捉到，得先好好休息。”
江楊鬆了一口氣：“那我們先把她帶上去吧。”
江鳴：“好。4組跟我們上去，1、2、3組在此處善後。”
他看向已經分開堆放的屍體：“變異生物都運上去，在物品兌幣箱處換成城幣，人類屍體……好好安葬吧。”
“是，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