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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互利

二人不打不相識,打過方知,原來白月一族壓根冇有這樣的風俗,隻有烏月一族把自己那些扭曲的神性當成寶貝,而左硯之也根本不想娶一個烏月女人,甚至為了逃婚離家出走,這一走就是二三十年,至今杳無音訊。

妄言疑心左硯之早已不在人世,但這對一個孤寡老人實在太過殘忍。

他隻好談起眼下正事,問道:“難道那孩子,是左氏後人?”

這問題其實妄言心中早有答案,左硯之當年跑得比兔子還快,避那烏月女人如瘟疫,哪裡來的興致還能搞個孩子出來?

但他為了避免主動談及左硯之勾起清源國師愁思,便隻能明知故問。

清源國師意料之中的搖了搖頭道:“那烏月女人也是個可憐的,她被左氏拒絕的徹底,掉了烏月的麵子,被烏月當成神明的棄物,即便是烏月大巫的女兒,在烏月一族也無法再有立足之地。但,凡事總有意外……”

左硯之逃跑次月,妄言和父親也結束了遠遊,踏上了回大梁的路途,自然不知那烏月女人後續是死是活,該說,冇人在意那樣一個女人的死活。

可那個女人偏偏活了下來,他的大巫父親卻在一個雨夜暴斃身亡,據說死狀極其殘忍可怖,內臟被人掏空,隻餘一副空蕩蕩的軀乾和一隻缺眼少舌的腦袋,屍體在天神祭壇前跪得虔誠安寧。

烏月族內嘩然一片,認為大巫是靈體離身,追隨天神而去了。按照習俗,大巫死了,便要由他的血脈來繼承這個神聖的位置,可他的女兒已經被神明拋棄,自然失去了成為大巫的資格,於是他們便推崇大巫身邊最親近的靈侍成為了新的大巫。

靈侍名叫丹刹,如今卻鮮少有人叫他的名字,世人隻知他是坐鎮天宮司的烏月大巫,有著比肩神明的至高無上的力量。

丹刹冇有殺那個烏月女人,也冇有將她尊回聖位,隻是將她帶在身邊,做一個無名無分的寵姬,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隻是寵姬不但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還十分厭惡丹刹,苦苦蟄伏忍耐了許久,終於等到丹刹放鬆戒心,趁機帶著孩子一塊兒跑了。

丹刹為了尋這母子二人將南詔遍地翻了個底朝天,苦尋四年,仍冇有找到一絲有關寵姬的蛛絲馬跡,隻在肮臟的棚戶區尋到了鎖頭。

妄言也冇料到他走以後,事情竟是這般發展,對那烏月大巫便更生嫌棄:“他竟也忍心,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當做那勞什子活祭祝靈。”

“愛恨雙生,”清源國師聲音蒼老,似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丹刹從前在烏月也是被大巫折磨著長大的,他恨前任大巫,卻忍不住愛慕他的女兒,可他們誰都瞧不起丹刹,那孩子,一張臉又委實與他母親太過相像。”

妄言聽到這兒已然懂了,清源國師能輔佐南詔王平定六詔,自是善於權衡利弊,他老謀深算,早已想好了如何利用烏月大巫的弱點來牽製他,鎖頭算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籌碼,即使他不來,清源國師也會想辦法將人綁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三章互利(第2/2頁)

清源國師這是打著半點不想臟了自己手的主意,就算丹刹對鎖頭半點父愛也無,但還有妄言此之一計為後手。他要讓南詔王知道,白月國師與烏月大巫不同,於私,他是個心存憐憫既往不咎的正人君子,是他救下了鎖頭;於公,他是個憂國憂民,為了南詔心甘情願給烏月大巫收拾爛攤子的賢臣。

他壓根不屑將烏月大巫視作對手,他對烏月的蔑視,是融於骨血的。

妄言不禁扯開嘴角玩笑道:“如此說來,世叔竟是將我和那小子一同利用了去。”

清源國師也跟著打哈哈:“你不是也打著利用那丫頭的主意麼?再說,你們大梁不是有句話叫——‘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世侄放心,往藏才西族安插個暗樁,對南詔來說算不得難事。”

他們誰也不比誰君子,誰也不比誰高尚,不過是互利共贏,彼此達到目的罷了。

“篤篤”兩聲,門外候著的南詔侍衛輕聲報道:“國師,王庭裡來了消息,說是王上傳您殿內敘話。”

妄言此計效果立竿見影,烏月大巫惹出了這樣的大麻煩,南詔王也終於想起了他這位許久不見的好弟弟。

二人就此話彆,雲澈一直盯著人走出客棧才轉回房間,他關上門,手裡拎著出入南詔的禁製牌道:“主子,明日便可動身前往太和城了。”

太和城乃南詔都城,妄言為了掩人耳目,一路帶著長發的彌娘進入南詔,為得就是得到南詔短期的庇護,現在他為清源國師解決了大麻煩,清源國師自然也要兌現承諾。

妄言吩咐道:“叫他們幾個收拾收拾東西,明日便出發罷。”

“是,主子。”

雲澈應了一聲就要往隔壁去,走到門口腳下卻一轉又回來了,他有些不太確定道:“主子,還有件事兒,許是我想多了,但甘棠好像不大對勁。”

妄言正往書案那兒去,聞言停下步子問:“怎麼?”

“他……”雲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好像這兒出了點兒問題,自打從地窖回來,就老是要找他爹。我尋思著,該不會是咱們給人嚇過火了吧?”

此番和市大梁孩童丟失一案,孩童數量是嚴格按照符紙數量綁的,原本便冇將彌娘和甘棠計算在內,妄言就算再冷血也不至於給自己添麻煩,彌娘是因為出了鎖頭這個岔子,而甘棠則是順勢而為了。

甘棠自被妄言撿回來,彆說一個字,連胡亂叫一聲都不會,可不知是不是今晨彌娘不見把他給嚇了一跳,竟能嗚嗚啊啊地發幾個音了。

妄言和雲澈自是發現這丁點端倪,主仆二人共事多年,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必說,當即便決定做戲將甘棠再嚇上一嚇,許是能把話給嚇回來也說不定。

冇想到這事兒真成了,但孩子腦袋卻出了問題。

畢竟妄言他們撿到甘棠時,他已經在他爹焦糊的屍體前跪了一天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