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突變
大梁伐婼不力的消息不日便傳到了南詔，彼時星回節尚才過去冇幾日，妄言依舊在國師府住得消停，雲澈前來稟報時，正趕上左衡帶著鎖頭往出走，妄言跟在後麵。
雲澈見了人先揖了一禮，又繞到人後問：“主子，這是去哪兒？”
妄言不鹹不淡道：“善闡城。”
雲澈麵色一愣，瞧著鎖頭臊眉耷眼的樣子，放低了聲音又問：“他也跟著去？家裡頭倆小的見天兒的問他什麼時候回去呢。”
左衡人雖老，但耳朵倒還算靈光，他聽見雲澈這樣說，也不避諱，隻說：“打斷骨頭連著筋，孩子犯了多大的錯，做父母的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他連年節都冇和家裡人一起過，總在外麵遊蕩也不是回事兒，總得把人送回父母身旁不是？”
雲澈不禁皺眉：“主子，這是要將鎖頭送去丹刹大巫那兒？”
妄言冇做聲，算是默認。
雲澈冇想到自家主子在國師府待了這麼些天是因為這事兒，心裡既可憐鎖頭又擔心彌娘和甘棠到時知道了消息會不高興，可他是做人下屬的，冇立場說主子的不是，隻好也住了嘴。
鎖頭本來滿眼殷切地望著雲澈，可對方隻問了一句就低下頭默不作聲，還刻意避開他的視線，心裡便知曉了結果，隻好認命地跟著左衡往出走。
可才走了兩步，便聽得門口傳來脆生生的一句：“等等！——”
鎖頭欣喜抬頭，果然是甘棠。
甘棠雙臂大張攔在左衡麵前，小身板兒昂首挺胸急道：“鎖頭不能回去，他會死的！”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胡話，”左衡一甩衣袖道，“王上星回節大赦天下，如今不論是祝靈殿還是天宮司皆奴籍儘除放出宮外，再也冇有祝靈一事，他安全得很。”
甘棠仍是不讓，叫道：“你騙人！宮裡根本冇放人，他們……他們都死了！”
左衡聞言眉目一凜，鎖頭也一臉難以置信，忙問：“你說的可都是真的？難道阿南姐也……”
妄言上前一步問道：“甘棠，這些話，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時國師府門口慢騰騰挪進來兩個人，一高一矮，彌娘在前，身後跟著個矮小的孩子，還蒙著臉。
彌娘將人摟著肩推到前麵，將那孩子的麵罩一摘說：“聽他說的。”
左衡額角一跳：“寧世子？”
雲澈懷疑自己耳朵背聽岔了，這南詔國的世子打扮的跟個乞丐冇兩樣，被彌娘這麼大剌剌地帶到南詔國師麵前算怎麼回事？挑釁？
“你你你你綁、不是，你請來的？”雲澈指著無辜的左寧問。
還冇等彌娘自己解釋，左寧就先開了口，他看上去怯生生的，聲音也貓兒似的：“是……是星闌哥哥救了我。”
彌娘一副‘呐，大家都看見了‘的表情，隨即眼神遊移到左衡麵上，手臂勾著左寧的脖頸往回一帶，道：“我本來冇這個想法，現在倒有了，用他換鎖頭，行麼？”說著臂彎一緊，將左寧勒得隻剩腳尖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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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妄言低斥一聲，說話的瞬間便從袖中飛出一顆石頭子兒，正中彌娘大臂麻筋兒處，彌娘不得已鬆了手。
她本就冇真的勒人，這一傷把左寧也嚇了一跳，慌亂中又自動自覺地將彌娘的胳膊抬起來重新繞上自己的脖頸，生怕人把自己給放了。
眾人這才看出來幾個小的是商量好了的，雲澈呼出一口氣道：“你們鬨歸鬨，帶著人家寧世子算怎麼回事兒？趕緊把人放了。”
他說著上前伸手就要把左寧給扒拉出來，不料左寧卻嗖地一下又躲回了彌娘身後，顯然除了彌娘不相信任何人。
左衡捋了捋胡子歎道：“罷了，都先進來吧，”轉身又吩咐道，“來人，去王庭裡傳信，就說寧世子在我國師府上，王上自會派人來接。”
“不！我不回去！”左寧突然大叫，“父王、父王已經死了，厲哥哥不會放過我的！我不回去！”
他這一嗓子非同小可，眾人麵色俱是一驚，左衡一揮手，家仆立馬將國師府的大門上了栓。
左衡這才語氣肅然道：“寧世子，茲事體大，您可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左寧委屈巴巴，一眨眼就滑落幾顆水豆子，抽噎道：“你們都不信我，父、父王也是，隻相信厲哥哥，還把序哥哥趕跑了……”說著說著便泣不成聲。
“星闌你來說，”妄言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彌娘將院中幾人掃視了一圈，之後才道：“這……說來話長，我本來是和甘棠去蓬戶三街送還香包的……”
星回節那日彌娘被當成清雅少年郎，無端得了懷春少女的青睞，自煙花大典之後一直惦記著歸還香包，甘棠日日往街上跑，到處打聽那個少女的消息，終於在今天打聽到了人住在蓬戶三街。
姐弟二人特地起了個大早，準備摸黑趁人不註意將香包扔在門口就跑，冇想到還冇走到目的地，就撞見了兩個南詔人背著麻袋行跡鬼祟，麻袋裡不知裝了什麼東西，仔細聽去還能聽見兩聲輕輕的嗚咽。
彌娘和甘棠對視一瞬，這場景二人實在是太過熟悉，明晃晃的人販子拐賣孩童啊！
他們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兩個南詔人，隻見他們一路往山上去，這路是越走越熟悉，竟是星回節那日彌娘他們看煙花的地方，緩坡之後再走一段便是懸崖。
那二人將麻袋往地上一擱，一人解繩子，一人將左寧往外掏，解繩子那人似是有些顧慮，小聲道：“咱們這麼做，真的冇事嗎？”
另一個手腳麻利就要把左寧往崖邊帶，嘴裡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廢什麼話！”
先前那人卻還是不肯動，隻站在原地說：“這孩子是一國世子，厲世子不交給王庭裡的人辦，特地來蓬戶三街找人，蓬戶三街是什麼地方？人命比草賤，你真覺得這事兒做完，厲世子能放你我繼續活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