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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唐寅vs楚江嵐(上)

一方是三司的首腦人物、另一方則是曾經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宰輔閣老,這兩方針對‘招收女工’的敏感問題馬上要進行一番對決辯論!

得知這個勁爆消息後,原本在此處聚集的數千流民,在經過一番呼朋引伴之後,短短時間裡,圍觀的人數已然暴漲到上萬之多!

高臺之下。

唐寅朝對麵行了一禮,道:“師伯、各位,你們遴選出一個代表人物,準備登臺辯論可好?”

郎克榮瞄了一眼衝在最前麵的大儒呂伯溫,不由開口道:“呂兄,一直以來你都以剛正不阿而著稱,當年甚至還因秉持正道,頂撞先帝而深陷昭獄一十八載,現在禮教正統被嚴重挑釁之際,呂兄當上臺辯論一番,伸張封建道統才是!”

豈料,呂伯溫卻是連連擺手,擠眉弄眼道:“彆介,老夫就是來看熱鬨的,瞧瞧你們誰辯得過誰,你讓我上臺算怎麼回事?”

此言一出,郎克榮的臉頰不由抖了抖。

瑪德,你這老貨不參與辯論擠到這麼靠前的位置乾嘛?還覺得你要為正統而發光發熱呢!

真是晦氣!

這老貨跟隨唐寅時間久了,被其帶偏,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心中腹誹了一番,郎克榮隨即看了其他幾人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到楚江嵐的身上,“楚兄,你上還是我上?”

“還是我來吧。”

楚江嵐並未謙讓什麼,說了一句後,便是邁步向臺上走去。

其後,郎克榮不由開口,“楚兄,將你平時跟我們南派一係的衝勁兒使出來,今日定會無往而不利!”

楚江嵐並冇有回應什麼,他向後擺了擺手,拾級而上,登上高臺。

另一邊,唐寅對著身前之人道:“葛老哥,你且上臺跟我師伯辯論一番可好?”

布政使葛青鬆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楚江嵐昔日可是朝堂上響當當的狠角色,甚至罵過當朝首輔溫景淳為‘泥相’,他哪裡敢去對戰?

下一刻,葛青鬆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意,“伯虎,我可冇有什麼戰鬥力,還是你們師伯師侄的對決,才是眾望所歸。”

唐寅在心中腹誹了一句老油條,便是點了點頭,隨即邁步上得臺去。

他知道,今日若非好好的辯論一場,將遭受封建禮教束縛的眾人解放一番思想,什麼高效紡紗織布?什麼工業革命?都要嚴重受挫,甚至無法推行下去!

所以,今日這一場口舌之戰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才行!

臺下,上萬之眾眼見臺上的兩人,不由都瞠目起來……

誰能想到,今日竟是師伯師侄的一番對決辯論!

一方是原次輔楚江嵐、另一方則是按察使唐寅,這兩位本是一個門戶的,但今天卻為了‘招收女工’之事,打起了擂臺!

且聽聽這般站在頂尖位置的人物,是如何看待這件敏感事宜的!

一時間,無論是讀書人、還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是一些女子,大家都集中精力,仔細傾聽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5章唐寅vs楚江嵐(上)(第2/2頁)

臺上,唐寅看著負手而立的楚江嵐,腦海中不由閃現過往昔的一個個場景片段……

那一年,他進京參加會試,這位師伯為主考,他們兩者因科舉舞弊案的牽連而雙雙被下了昭獄;

待得會試複考,楚師伯頂著巨大的壓力,點了他為那一屆的會元;

隨後的殿試,這位師伯為了他,更是欲打尚書,大罵首輔;

接下來自己被外放到河東,雖然與師伯相隔千裡,但雙方的書信互動也是融洽如斯;

其後,師伯等一群高官因為頂撞昌隆帝而全部致仕,遂來到衡水學府做了教書先生,其間,他們的關係更是堪稱蜜裡調油;

一直以來,他與自己這位師伯都是琴瑟和鳴的,豈料,今日他們卻是為了封建禮教之爭,而打起了擂臺!

在他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之際,楚江嵐的聲音響起,“伯虎,今日不管你我誰輸誰贏,都希望你今後能謹守聖賢之言,莫要再做出什麼離經叛道之事了!”

唐寅露出一抹淺笑,“師伯,你這是自信能一舉贏下我的宣言麼?”

楚江嵐搖了搖頭,冇接這個話茬,而是自顧自開口道:“自古以來,男女內外有彆,女子本該安居深院,照料家事,恪守閨訓,而今開辦工坊,卻是讓女子離家做工,整日和各色人等共處,人多嘴雜、朝夕相見之下,難免有傷風化、生出事端,該當如何為之?”

這就開始辯論了麼?師伯的思維切換還真是快啊!

唐寅心下嘀咕一句,腦海中整理思路,便是回應出聲,“為防男女混雜生出事端,可在工坊內將女子單獨隔開,並遣專人看管,確保無所紕漏。”

“其後,還可商討頒布一係列律法,保護在外做工女子不受侵擾。”

聽此言語,臺上臺下不由一肅,大家冇想到,唐寅為了女子做工一事,竟想得如此深遠,甚至因而還要頒布相應律法!

這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楚江嵐目光微閃間,繼續道:“眼前工坊看似能讓女子賺些銀錢,實則埋下禍根,此例一開,風氣漸變,居家女子都要外出做工,不再安心打理家中之事,如此,千年來男主外女主內的道統便會遭遇腐蝕鬆動,後果不堪設想!”

“此外,人心一旦趨利,禮教約束定會日漸鬆弛,這般一來,世代相傳的倫理綱常,又何以維係?”

這番言辭一出,臺下不少士紳都是點頭不已,楚閣老所言極是,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若是因為區區女子外出做工之事,便鬨得天下大亂,這般責任誰來擔負?

人群中一些女子則是麵露淒苦神色,她們心中喃喃,縱然唐寅大人要為我等弱女子出頭,怕是終歸也難以辯駁這些世俗大禮吧?

念頭及此,她們不由將弱弱的目光投向了臺上的唐某人,豈料,目之所及,非但冇有看到對方啞口無言之狀,反而發現,對方神態自若,一副成竹於胸,智珠在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