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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火車上的苗女和男人

休息一夜,第二天天剛擦亮,陳十安就披著棉襖蹲在灶臺前,把一塊木瓣子塞進灶膛。

鍋裡熬著的小米粥已經黏稠滾起來,他拿勺子敲了敲鍋沿,衝外屋喊:

“你倆再不起來,粥糊了啊!”

李二狗也早就起來了,蹲在屋裡地上,麵前攤開一個大行李包:“這就來,咱這回可是要出遠門兒,我得把東西提前收拾好,省著再忘點啥。”

胡小七蹦噠進到廚房:“先生,我把淨靈草、地脈黃精等藥材全分門彆類裝好了,連那幾塊古玉都用軟布裹了好幾層,保證顛不壞。”

陳十安“嗯”了一聲,盛粥遞過去:“先吃吧,吃完說正事。”

三人捧著碗,就著鹹菜疙瘩呼啦啦喝起粥來。

吃完飯,胡小七收拾碗筷,陳十安說道:“我合計了一宿,咱們第一站去湘西。那地方山高林密,舊時候趕屍、放蠱、落洞一類的古傳最多,逆規之秤想動規則,八成先拿這種老窩子試刀。咱過去,既能救人,也能找找線索。”

李二狗倒是無所謂:“老弟你決定就行,你走哪兒我去哪兒,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胡小七收拾完,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先生,哈城到湘西最近的一趟是k7289,晚上十點零八發,後天早上到懷城,全程三十多個小時,再轉汽車進苗寨就行。”

陳十安點頭,這次要離開挺長時間,也不能悄無聲息的走。

他掏出手機,開始挨個打電話。

第一個撥給李振國。鈴聲冇響幾下,對麵就接了:“臭小子,大清早擾人清夢?”

“李局,有事和你說。咱哈城暫時消停一下,可我師父那邊還冇信兒,逆規之秤的爪子肯定不止伸到了咱們哈城。我打算去湘西轉轉,萬一有這幫人的線索,您幫著想個辦法,彆讓當地把我當神棍逮了。”

“行,我給你開民俗事務局的協作函,到哪兒都能臨時調卷宗,案子中遇到官方人了你把證件拿出來就行。自己小心,啥事三思而後行。遇到事了給家裡打電話,有我們給你做後盾呢!”

陳十安心下感動,這李局平時不苟言笑,公事公辦,但其實是一個麵冷心熱的人。他笑笑:“放心吧李局,辦完事我們就回來了。”

第二個打給蘇冉。這姑娘正在操場跑步,喘著氣罵:“陳十安,你屬夜貓子的?六點半來電!”

“我要出門,去湖省。我離開這段時間,你幫我盯著點哈城,要是再出現折秤印,立刻打電話。”

蘇冉那邊沉默兩秒:“你一個人?”

“帶二狗和小七。”

“那倆半吊子,能行嗎?”

陳十安瞅一眼正興致勃勃收拾行李的倆人,歎氣:“半吊子也冇事,曆練曆練就好了。”

電話打完,陳十安掏出錢包,把三千塊現金分成三份:“火車上吃喝用,省著點。”

李二狗揣好錢,忽然想起啥,衝進屋,把牆上掛的彈殼項鏈擼下來:“我得帶著,這玩意兒殺氣重,能辟邪!”

胡小七則背著一個小布包:“這裡麵有我姥姥給的辟蟲粉,到了那頭,萬一遇上不長眼的蠱蟲,還能給咱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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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人再次檢查行李,確認冇有疏漏後,三人鎖了小院,打車直奔哈站。

候車室裡人潮洶湧,陳十安買完票後,一手拽一個,把倆人塞進軟臥車廂。

包廂裡四張鋪,他們占了仨。李二狗爬上中鋪,新鮮得直蹦躂:“我這是頭一回睡臥鋪啊!這半夜不能給我顛下去吧?!”

陳十安把行李塞到鋪底,轉頭交代:“咱手裡有錢了,我直接包的四張軟臥,相對能清靜點。但火車上三教九流,你倆彆亂搭茬,更彆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尤其是到了湘西那一片,要是得罪人了,迷藥蠱粉比花生瓜子都常見。”

火車開動,東北的雪景緩緩往後倒退。

李二狗扒著窗戶,第一回出遠門,止不住的興奮。胡小七則拿出小本本,對照地圖給陳十安講湘西的山勢水脈,幾點到隧道,幾點跨大橋,比導航都細。

晚飯他們吃的是自己帶的燒雞、茶蛋,外加三桶泡麵。李二狗吸溜麵條,感慨道:“哎老弟,你說這在火車裡吃的泡麵,咋就比平時香呢!”

剛吃完飯,車廂便熄燈了。

三人吃飽喝足也躺下,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碎的抓撓聲從臥鋪牆壁傳來。

聲音不大,卻尖銳刺耳,就像指甲在摳木板,嘎吱嘎吱特彆麻人頭皮。

緊接著,一聲低低的嗚咽,隔著牆板傳過來。

陳十安猛地睜眼,眯眼望氣過去。

隻見隔壁包廂,一股屍氣正順著門縫往裡滲,在其中還混著一絲微弱生氣。

他翻身坐起,赤腳踩地,無聲地拉開自己包廂門。

過道頂燈光昏暗,包廂那側房門全都緊閉,那抓撓聲和嗚咽聲就顯得更加清晰。

陳十安抬手敲隔壁門板:“你好,需要幫忙嗎?”

裡頭冇回應,聲音逐漸變大。陳十安擰門把,紋絲不動,被從裡麵反鎖了。

李二狗和胡小七也爬起來,跟了出來。李二狗壓低嗓子:“咋的,有人犯病了?要不找乘警?”

陳十安搖頭,指著門板壓低聲音:“是屍氣,這裡麵,不對勁!”

胡小七鼻尖聳動:“還有股藥草和蟲子的味。”

這時,裡頭忽然砰一聲,像有人倒地,隨即又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陳十安衝李二狗偏頭:“開門,輕點。”

李二狗會意,右掌真氣暗吐,握住門把往下一壓一推,“哢吧”一聲,鎖舌直接崩斷,門猛地彈開。

狹窄包廂裡,一個穿藏藍對襟衫的苗女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摁住一個男人胸口,右手銀針連刺眉心、人中。男人臉色青灰,指甲暴長,嘴角涎水帶黑絲,身子不住掙紮,眼看就要掙開。

苗女額頭全是汗,嘴裡飛快念著聽不懂的苗語,顯然無法壓製住男人。

門被打開的一瞬,苗女猛地抬頭,看到門口陳十安三人,短暫一愣,隨即聲音急切:“關門出去!彆讓他吸到生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