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怎麼,想攔我?

次日,陳十安早早起來收拾行李,昨夜義莊看到的一幕,讓他心裡始終沉甸甸的。

這時敲門聲響起,打開門,門外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小夥,青布短褂,腰掛銅鈴,說話客客氣氣,眼神卻冇多少善意:

“你好陳先生,麻家麻老爹請您走一趟。”

陳十安想起趕屍匠老麻,問道:“麻家?趕屍的麻家?”

小夥子點頭:“麻老爹請您單獨過去,說談談昨夜義莊的事。”

陳十安心裡暗歎,這麻家好快的消息!

“行,等我半分鐘。”

陳十安轉身,分彆跟李二狗三人交代一聲,讓三人先在客棧裡等他,他去看看麻家什麼態度。

李二狗大大咧咧一揮手:“放心老弟,我看著他們,要有人惹事我去擺平。”

胡小七翻白眼:“你消停點比啥都強。”

陳十安隨小夥一路來到古鎮儘頭,那是一座黑瓦大院,門頭左寫“趕屍正宗”,右寫“符鈴傳家”,門頭上寫著“麻府”。

小夥引路,二人邁過門檻,穿過天井,裡麵是一個青石院子,院中央停著一具黑漆棺,棺頭貼著黃符。

再往前是堂屋,上首坐著個老者,六十出頭,花白頭發束成小辮,手裡盤著一串銅鈴珠,麵色陰沉,看來就是麻老爹了。

麻老爹左右各站了七八個年輕人,清一色的灰布短褂,腰間懸掛銅鈴,看向陳十安的時候,個個麵色不善。

陳十安進門,目不斜視,衝麻老爹不卑不亢的拱手道:“東北陳十安,見過麻老爹。”

麻老爹抬眼,目光陰冷,開口就不客氣:“外地人,懂規矩嗎?”

“您指教。”

“指教不敢。”麻老爹冷哼,手掌啪一拍桌麵,“昨夜義莊,可是你驚了我的客戶?”

陳十安皺眉:“您的客戶?”

“趕屍匠人走腳,屍即客戶,祖師爺定的稱呼。”旁邊一個三十出頭的人插話,語氣還挺衝,“昨夜你二人擅進義莊,生人氣一衝,驚了屍體。你倆逃走時,巡夜的更夫剛好看到,這筆賬怎麼算?”

陳十安掃視眾人,麵色平靜:“首先,我不是逃走;其次,我是跟隨一隊行屍進的義莊,那幾具行屍,額貼邪符,爪帶烏青,被控屍線牽引,那趕屍匠已非傳統趕屍。我出手,是因為此乃邪道!”

“放屁!”另一人拍案,“控屍線是我趕屍一門的牽魂索,到你嘴裡就成了邪術!”

其他人也都罵罵咧咧,一副要陳十安好看的架勢。

麻老爹抬手,製止住眾人,目光緊緊盯著陳十安:

“年輕人,我不管你哪門哪派,到了湘西,就得按湘西的規矩辦。祖師爺傳下三不碰:不碰生人宅,不碰未時鈴,不碰他門屍。你昨夜全占了。我給你一條路:立刻離開古鎮,否則……”

他微微側身,露出供在桌後的祖師牌位,沉著聲音威脅道:“我麻家自會讓你懂規矩!”

一時間,堂內眾人安靜,所有人都怒視陳十安,氣氛壓迫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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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安卻笑了:“麻老爹,我敬你是行裡前輩,可屍體被人下咒,今日子時前必屍變,到時候鎮子裡遭殃的是普通人。您要保名聲,我要保人命,咱們不衝突。可若把邪術當祖傳,把害人當規矩,那這規矩……不要也罷!”

“放肆!”七八個匠人同時怒喝,有人擼袖子,有人按腰間攝魂鈴,堂上氣勢瞬間劍拔弩張。

麻老爹抬手,再次壓下眾人,臉色鐵青:“好一張利嘴。你說我門趕屍用的邪咒,證據呢?拿得出,我麻家磕頭認錯!拿不出,嗬嗬,你也就彆走了,須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

“行。”陳十安目光一掃,落在堂側一具薄棺上,“那具屍體,從義莊剛運來的?”

“是。昨夜因為你擅入,義莊屍體躁動,我麻家匠人連夜按下的。客戶明日送山那邊下葬,這是正常死亡,無符無咒。”

“打開,讓我看一眼。”

旁邊兒匠人頓時炸鍋:“你算老幾?祖師爺麵前動棺材?”

麻老爹抬手,目光陰沉:“給他看!不知天高地厚!”

幾人合力抬出薄棺,棺蓋一開,一股屍氣散出。

棺材裡麵躺著個五十來歲男子,臉色青灰,衣帽整齊,十指安放在腹部,看上去確實安詳。

匠人們冷笑:“瞧清楚冇?哪來邪咒?”

陳十安不語,俯身,兩指並攏,懸於屍體眉心三寸,觀煞望氣全開。

三個呼吸後,他指尖下移,連點數處:“眉心和瞳孔烏線未散,頸脈青氣突起,甲根隱黑,脖頸帶灰斑。以上皆是中屍咒特征,且時間不短了。最晚今夜,屍體必會指甲暴長,眼裂唇掀,見人就撲。”

“胡說八道!”之前拍案的匠人怒喝,“死人哪有烏線!”

陳十安冇理他,抬手銀針閃現,一針刺入屍體右手中指指尖,輕撚兩下,再拔針。

一縷漆黑的細線,順著針孔緩緩升起,黑線升半尺,陳十安兩指一夾,直接捏碎,散成灰霧,臭味瞬間彌漫堂屋。

匠人們臉色齊變,有人驚退兩步,有人下意識捂鼻。

麻老爹一直端坐的身子猛地前傾,瞳孔收縮:“黑煞引魄?!”

陳十安收起針,看向麻老爹:“這樣的屍體,昨夜在義莊還有八具!一旦屍體起撲,第一個咬的就是抬棺人和趕屍匠。麻老爹,您還要說我破壞規矩嗎?”

堂內死寂。

麻老爹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白,腮幫子肌肉止不住抖動,半晌,才固執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口說無憑!”

陳十安也來了脾氣:“您要保祖師爺規矩,我理解。至於證據,這屍體明顯不對勁兒,若還不算證據的話,那也多說無益!還有,少給我戴高帽安罪名,言儘於此,告辭!”

說完陳十安一甩袖,準備回去,該說的該做的一樣不少,但這老頑固不相信,他陳十安還不伺候了呢!

“慢著!你不能走!”麻老爹一嗓子讓陳十安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子,眼睛眯起來,寒光一閃:“怎麼?想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