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輪回九世

“老弟,我有點暈……地方咋跟坐過山車似的,晃得我腦瓜子疼。“李二狗用力晃晃腦袋。

“彆說話,保存體力。“陳十安還算清醒,但也感覺到,周圍的規則之力越來越濃鬱。

耿澤華打個哈氣:“那啥,你們有冇有覺得……有點困?“

胡小七用爪子撐撐眼皮,隻覺得頭越來越沉。

這時陳十安也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倦意襲來。

那感覺不同於身體的疲憊,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倦怠,就像經曆了千百年的輪回,曆經滄桑後,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不好,這是輪回幻境!“

他意識到不對勁,想要提醒同伴,張嘴後才發現自己聲音如同蚊蚋,意識瞬間下沉,漸漸被黑暗吞冇。

……

第一世。

陳十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破舊的草屋裡。

屋外雨聲淅瀝,屋內藥香彌漫。

他怔愣一會兒,低下頭看看自己雙手,粗糙、蒼老,布滿老繭。

“陳大夫,我娘她……“一個少年跪在床前,淚流滿麵,聲音哀傷。

陳十安看過去,在床上躺著一位老婦人,麵色青紫,呼吸微弱。

他下意識地上前,把脈、施針、開方,動作行雲流水,熟練無比,仿佛類似的事,已經做過很多遍,早已成為本能。

三個時辰後,老婦人轉危為安,少年千恩萬謝。

陳十安還是愣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的手,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歲月如梭。

陳十安是這城裡有名的神醫。他救人無數,從不收診金,隻取一頓便飯。

每當夜深人靜,他獨自坐在油燈下,卻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弄丟了什麼。

一年,十年,二十年……

他始終是一個人,看病,行醫,思索……

六十歲那年,他在一個雪夜離世。臨終前,他望著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語:“我……在等誰?“

第二世。

他是宮廷禦醫,醫術高超,卻卷入權謀鬥爭。

為救一個被陷害的忠臣,他得罪了權貴,被流放邊疆。在蠻荒之地,他繼續行醫,救活了無數被瘟疫折磨的百姓。

可他還是孤獨一人。每當看到結伴而行的旅人,他就覺得心裡有根弦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隻是隱隱覺得,本該有人陪著他走這一程。

第三世、第四世……

每一世,他都是醫者。

或隱居山林,或行走江湖,或懸壺濟世,或著書立說。他救人無數,功德圓滿,卻始終孤獨終老。

第八世,他活了很久很久,已經老到記不清很多事。但他還是會在每個清晨,習慣性地望向門口,仿佛在等待什麼人推門而入。

隻是……自己到底是在等誰?

第九世。

他是戰亂年代的遊方郎中,背著藥箱,孤身一人走遍大江南北。

這一世格外漫長,格外艱辛,可他救的人也格外多。

不知到了哪一年,在一個被戰火摧毀的村莊,他遇到了一個傻乎乎的漢子。

那漢子自己渾身是傷,麵對小鬼子時,卻仍死死護著身後的老人和孩子。

陳十安鼻子一酸,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引開敵人,又返回去為他治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隻是想救,便救了。

那漢子看著他,咧嘴憨憨一笑:“大夫,你救了俺一命,以後就是俺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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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陳十安如遭雷擊。

他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了。

他是陳十安,鬼醫陳十安!

“二狗哥……還有老耿……小七……“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憨厚的臉,畫麵卻如同水波般蕩漾,漸漸消散。

“原來……我一直都在找你們……九世輪回,我尋找了很久,救了無數人,卻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本心,忘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人,守護那些願意陪我一程的人。“

“孤獨不是功德,陪伴才是圓滿。“

隨著這句話出口,周圍的幻境如同玻璃般碎裂。陳十安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懸浮在輪回井的混沌之中。

他抹了把臉,原來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我醒了……“他輕聲說,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

李二狗也在經曆他的九世。

第一世,他是邊關小村青年。

十六歲那年,敵軍來襲,藏好老娘和妹妹,就跟著村裡青壯衝出家門。

前麵敵軍很多,他害怕,怕的雙腿都在顫抖。但不能退,因為在他身後,還有要保護的家人。

他舉著長矛衝在最前,卻終究不敵,被亂刀砍死。臨死前,他看到一個身影擋在他麵前,可那身影太模糊,他看不清。

第二世,他是禁軍士卒。

自幼學武,考取武功名。就在他滿心期待將來能戰場殺敵時,遇到叛亂,為保護皇帝,被一劍穿心。

第三世,他是義軍戰士,戰死沙場……

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他都是兵。

不是將軍,不是統帥,隻是最普通的小兵。

每一世,他都死得其所,都是為了保護什麼人,毫不猶豫地獻出生命。

第八世時,他冇有死在戰場上,成為了退伍的老兵。

每天,他都坐在村口的大樹下,給村裡的孩子們講打仗的故事。孩子們問他:“爺爺,你怕死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怕啊,咋不怕。可有些事啊,比死更可怕。“

“啥事能比死可怕?“

“遺忘。“他望向遠方,眼神有些迷茫,“我總覺得,我忘了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一個我得用命去護著的人。“

第九世。

他是抗戰時期的東北軍戰士,在一個叫臺兒莊的地方,他們連負責阻擊敵人,保護身後的老人孩子。

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彎了,就用拳頭。

最後,整個連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渾身是血,靠在一堵斷牆上,看著蜂擁而至的敵人,嘿嘿笑起來。

“來吧,孫賊們。爺爺今天,跟你們同歸於儘!“

他拉開手榴彈的引線。

就在爆炸的前一刻,他看到了。在硝煙彌漫中,一個穿著現代衣服的年輕人,正焦急地向他跑來,嘴裡喊著什麼。

“老……弟……“

他想起來了。

“原來,我九世為兵,不是為了殺敵,是為了等一個人。等那個值得我用命去護的人。“

“可護著他,不是為了死,是為了……一起活著。“

“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是勝利。“

李二狗在混沌中睜開眼,哈哈大笑:“老弟!哥想起來了!哥全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