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傻小七啊

陳十安扶著李二狗,眼眶發紅。

他抬頭看向太初,同樣帶著嘲諷:“無趣?你這種活了萬年的老怪物,根本不懂人類之間的情感,因為,你不配!“

“人?“

太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不讚同的搖頭:“本座說過,在本座眼中,你們與草木、與山石、與這岩漿中的骸骨,並無區彆。本座是這方天地的造物主,本座的意誌,便決定這世間萬物。如此,你認為,本座需要這種無趣的感情?“

他看向陳十安,目光中帶著一絲失望:“至於你,十安命格,天授的頂級命格,本該是這方天地最契合規則的容器。卻被你糟蹋成這樣,本座,很失望。“

“老子用不著你評價!“陳十安怒吼,猛地將李二狗推到身後,右手七根銀針落入掌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銀針上,銀針瞬間變得赤紅如血,竟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鬼門十三針,輪回針!“

這針法,是他從鬼市獲得的古籍中看到的。能夠以自身壽元為代價,強行溝通輪回規則,逆轉生死。

陳十安在幾年前領悟此針,還從未施展過,因為每一針都會燃燒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命。

但此刻,他顧不上了。

七根銀針化作七道血光,帶著陳十安全部的憤怒與決絕,朝著太初激射而去。針尖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細微漣漪,四周規則都被這一針牽引。

太初終於正視了一眼,但也僅僅是一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探出,在那七道血光即將及身的瞬間,精準地夾住了其中一根。

“針法不錯。“太初看著指間那根仍在震顫的銀針,語氣失望,“用的人太弱。“

話音未落,他兩指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輕響,那根承載著陳十安精血與壽元的銀針,竟被他如同一根枯枝般,輕輕折斷。

陳十安如遭重錘,整個人向後踉蹌數步,七竅同時湧出鮮血。

輪回針被破,反噬之力瞬間侵蝕他的經脈,一股從靈魂深處襲來的劇痛,仿佛要把他徹底撕裂。

“先生!“胡小七尖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胡小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出,雙手結出一個古老印訣。他身後的狐尾虛影瘋狂燃燒,第五條尾巴瞬間凝實起來。

“青丘秘術,燃血祭尾!“

這是狐族拚命的禁術,燃燒自身血脈,強行喚醒力量。每燃燒一條尾巴,他的修為便會暴漲一截,而代價,是永久失去那條尾巴,甚至危及性命。

對於要付出的代價,胡小七不再考慮。

“轟!“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五條狐尾在身後狂舞,銀白色的毛發上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狐火,而是融合了破妄之力的“破滅狐火“,專門焚燒一切虛妄與規則。

“老東西!看招!“

胡小七身形如電,一道殘影飛掠而出,他雙手合十,破滅狐火凝聚成一柄火焰長刀,朝著太初當頭劈下。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修為與意誌,甚至超越了自身極限。

太初有點意外,他抬起左手,混沌之氣凝聚成一麵盾牌,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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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破滅狐火與混沌之氣相撞,發出刺耳的轟鳴!

太初的盾牌竟被灼燒出一道缺口,火焰長刀餘勢不減,擦著他的衣袖劃過。

素白的長袍上,出現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太初低頭看了看衣袖上的焦痕,又看了看胡小七,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小東西,竟能傷到本座衣物,倒是有趣。“

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這一擊之後,胡小七已經到了極限,燃血祭尾的代價開始反噬,他的狐尾虛影迅速黯淡,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身體站立不住,搖搖欲墜。

“小七!退後!“陳十安嘶吼。

太初不再給他機會。

“有趣歸有趣,螻蟻終究是螻蟻。“

太初緩緩抬起右手,這一次,他的手掌上凝聚了一層淡淡的混沌之光,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

“本座認真一掌,看你接不接得住。“

話音未落,那一掌已經拍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狂暴的氣浪,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掌,卻蘊含著整個天地的規則重量。

胡小七瞳孔驟縮,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轟!“

那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胡小七胸口!

胡小七整個人倒飛出去,他身後的狐尾虛影瞬間崩潰,五條尾巴同時黯淡,最終隻剩下一條孤零零地垂落。

“砰!“

胡小七重重撞在神廟的水晶牆壁上,又如同一張破布般滑落,軟軟地癱倒在地,嘴巴一張,吐出的鮮血裡參雜著內臟碎片,然後頭一歪,再無聲息。

“小七!!!“

陳十安眼睛都紅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衝向胡小七。

他跪倒在胡小七身旁,顫抖著伸出手,將那具軟綿綿的身體抱入懷中。

胡小七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凹陷下去,呼吸微弱,幾乎察覺不到。

他的狐耳無力地耷拉著,雙眼緊閉,氣息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

顯然,太初這一擊,讓胡小七幾乎斷絕生機!

“小七……小七你醒醒……“陳十安的聲音顫抖,淚水奪眶而出,“小七彆怕,先生能救你……對,救小七……”

他顫抖著從懷中摸出銀針,想要為胡小七施針續命,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針都捏不住。

“先生……“胡小七的眼皮微微顫動,嘴唇翕動,發出一聲細若遊絲的呼喚,“彆……彆管我……跑……“

話冇說完,他的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陳十安抱著胡小七,感受著懷中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生機,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他的眼眶充血,赤紅的眼眸中,有後悔,有愧疚,更有仇恨!

他的傻小七啊,那個總是念叨“先生去哪,我去哪”的小七啊,怎麼這麼傻,每次遇到危險,都毫不猶疑擋在自己前麵……小七,是先生無能……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端坐在蓮臺上的身影,聲音低沉,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

“太初,我操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