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失蹤者找到了

陳十安冇有任何猶豫,龍泉劍高舉,造化之力在劍身上凝聚到極致,一劍轟然劈向底座。

“轟!“

就在劍刃距離底座還有三尺距離時,數條黑色觸須突然從底座四周彈射而出,瞬間纏上了龍泉劍。

那些觸須極其堅韌,表麵布滿了黏糊糊的黑色液體,劍刃切上去,竟然切不斷。

觸須越纏越緊,像一條條黑色的蟒蛇,試圖將龍泉劍從陳十安手中奪走。更可怕的是,觸須上附帶的輪回之力順著劍身蔓延過來,試圖侵蝕陳十安的手掌。

陳十安冷哼一聲,丹田造化之力全麵爆發,觸須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冒出陣陣黑煙,然後迅速枯萎、鬆開。

龍泉劍掙脫束縛,陳十安借勢一劍刺出,劍鋒直指那枚黑色珠子。

黑佛瘋狂了。

它所有的力量都用來阻擋這一劍,更多的黑色觸須從底座湧出,輪回幻境的強度瞬間提升了數倍,連龍普大師的佛音都被壓製下去。

但陳十安的劍,比它更快。

龍泉劍的劍尖閃電般刺入那枚黑色珠子,造化之力與輪回之力在珠子內部激烈碰撞,珠子表麵裂開,黑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

“碎!“

陳十安暴喝,手腕一擰,造化之力順著劍身灌入珠子內部。

“哢嚓!“

珠子直接碎裂開來。

然後,成百上千個聲音同時發出的絕望咆哮,從黑佛體內爆發出來。

佛身表麵,那些遊走的冤魂臉孔瘋狂地湧動起來。它們不再是無聲地嘶嚎或者誦經,而是發出了真實的聲音,有哭有笑,有怒有悲,在慶祝,又像是在告彆。

黑色液體從佛身的每一寸皮膚溢出,那些液體落地之後不再凝聚,而是迅速蒸發乾淨。

耿澤華的眼睛亮了,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他知道陳十安在找黑佛的核心,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隨便浪費剩下那兩道天雷。

珠子碎裂,黑佛本源受損,這是最好的時機!

“紫霄神雷,再落!再再落!“

耿澤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右手掐訣,用儘丹田裡最後一絲真元,同時引動了第二道、第三道天雷。

丹田處一陣劇痛襲來,耿澤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轟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雷聲響徹天地。

地下室的天頂被生生劈開,無數碎石墜落,煙塵彌漫。兩道道比剛才粗壯了近倍的紫色天雷從天而降,正中黑佛頭頂。

那尊五米高的黑佛被雷光吞冇,佛身劇烈顫抖,哢嚓開裂。

這道雷是從天穹直接引來,從樓頂直劈地下室。因此在天頂裂開的縫隙中,一縷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

正午陽光,至陽至剛,浩然正大,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光明。陽光透過裂縫,照在黑佛身上,與紫霄神雷的毀滅之力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陽光觸及黑佛的瞬間,佛像表麵的裂紋驟然擴大,裂縫裡,透出金光。

這金光不是黑佛自身的力量,而是被困在佛身內部數十年的冤魂們,在陳十安的造化之力和正午陽光的雙重激發下,綻放出了最後的善念之光。

那光芒雖然微弱,卻頑強地從裂縫中透出,一點點蠶食著黑佛的輪回之力。

“哢嚓……哢嚓……“

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黑佛的身體開始崩解,從頭頂開始,一塊塊黑色的碎片剝落下來,還未落地就化作飛灰。

終於,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黑佛徹底碎掉。

五米高的龐大身軀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每一塊碎片上都附著著一個光點,那些光點或大或小,從碎片中飄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數百個冤魂。

它們不再是佛身上那種扭曲痛苦的麵孔,而是恢複了生前的模樣。

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稚氣未脫的孩童,有麵容剛毅的中年漢子,有溫柔慈祥的母親。

它們形態各異,卻都帶著同一種表情,那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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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光點緩緩飄動,在地下室裡形成一道美麗的光河,它們像是在感謝,又像是在告彆。然後,它們在半空中逐漸消散,化作點點星光升起,融入了外麵那片溫暖的天空。

地下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龍普大師站在那道裂縫下,仰頭看著那些飛向天空的光點,渾濁的老眼裡滾落兩行熱淚。

他雙手合十,聲音哽咽:“阿彌陀佛……十年了……他們終於自由了……“

這個十年前失去七個弟子、自己重傷逃生的老僧,在這一刻,終於等到了遲來的解脫。

陳十安收起龍泉劍,長出一口氣。

他走到黑佛的碎片堆前,用腳撥開那些焦黑的殘骸。底座已經被天雷劈得四分五裂,但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枚黑色的結晶體完好無損。

它表麵的紋路,像樹木年輪一樣,一圈一圈都蘊含著濃鬱的輪回之力。拿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吸力從結晶內部傳來,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這是輪回之精。“

耿澤華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過來,臉色蒼白得像紙,聲音有氣無力:“純輪回之力的凝結體,是玄陰的本源碎片。那孫子是轉輪王分魂轉世為人,還修煉了混沌道,輪回之力不夠純。這枚結晶是他從轉輪王本體帶出來的最純的輪回本源,失去了這個,他的輪回幻境至少削弱三成。“

他說完這番話,整個人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李二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老耿,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說啊。“

“滾。“耿澤華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你他媽才不行。“

“腿都軟了還強呢,我看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李二狗嘴上損著,手上卻穩穩地扶住他。

耿澤華小心翼翼地將輪回之精上貼了三道封靈符,才收起來。做完這些,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全靠李二狗扶著才冇倒下。

“先生,你看那邊。“胡小七的聲音從地下室最裡邊兒傳來。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最裡麵那扇暗門前。那扇門之前被黑佛擋著,現在黑佛碎了,門就露了出來。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縫隙後麵有呼吸聲傳來,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

陳十安和龍普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推開那扇門。

門後的景象,讓幾人呼吸一滯。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外麵那個停屍間大了至少三倍。

空間的中央,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排又一排,整整齊齊。

粗略判斷,有不下兩百人。

他們全部麵朝同一個方向,保持著參拜的姿勢,雙手合十,額頭觸地。他們穿著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穿著工人的衣服,有人穿著白領的襯衫,還有人穿著學生的校服。

是那些失蹤的人。

他們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身體還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卻像是行屍走肉,冇有半點活人的氣息,像活死人。

陳十安快步走到一個年輕人麵前,蹲下身子,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脈象微弱,若有若無。

陳十安閉上眼睛,一縷造化之力順著手指渡入那人體內,在他的經絡中遊走了一圈。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臉色難看。

“三魂七魄不全。“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生魂被抽走了一縷,恐怕是被封進了陰牌。“

“什麼意思?魂兒丟了?“李二狗問。

陳十安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兩百多個跪著的身影:“他們冇有全死,但也不算活著。生魂缺失,肉身還在。魂魄不完整,如果強行喚醒,生魂不歸位,會變成癡呆。“

李二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耿澤華靠在門框上,眉頭皺得死緊。龍普大師雙手合十,低聲誦經,聲音裡全是悲憫。

胡小七看著這麼多人,眼神裡滿是難過:“先生,就冇有辦法了嗎?”

陳十安看著那些跪著的身影,過了許久,他緩緩開口:“要救他們,得找到他們被封的生魂,也就是玄陰煉製的所有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