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成千上萬的黑佛

禪房裡,龍普大師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滾燙。他的嘴唇乾裂,麵色潮紅,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含糊不清。

“大師!”陳十安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脈搏跳得極快,但脈象極為古怪。正常人的脈象有節律,一呼一吸之間脈動四至五次。龍普大師的脈象卻是時快時慢,明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裡亂竄,所過之處,脈象變得極為紊亂。

陳十安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手指順著龍普大師的腕脈向上移動,從尺部到關部再到寸部,每移動一寸,臉上神情就凝重一分。

“怎麼樣?”耿澤華問。

“是詛咒。”陳十安收回手,聲音低沉,“十年前龍普大師被黑佛擊中的時候就種下的,潛伏了整整十年。黑佛一碎,詛咒立刻觸發。”

他掀開龍普大師的僧袍,露出胸口。

心口處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形狀是個佛頭,佛頭五官扭曲猙獰,正在慢慢向四周蔓延。印記周圍的皮膚呈現出紫黑色,詛咒正在一點點蠶食龍普大師的身體。

“這是……黑佛烙印。”耿澤華看到那個印記,倒吸一口涼氣,“玄陰這王八蛋,早在十年前就留了後手。”

陳十安從針囊裡抽出九根銀針,以九宮之位,將九根銀針依次刺入龍普大師胸口的九個穴位。膻中、鳩尾、巨闕、中脘、氣海、關元、命門、大椎、百會,九大要穴,一針不落。

銀針刺入瞬間,龍普大師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個黑色的佛頭印記受到了刺激,猛然膨脹,迅速向四周擴散了一大圈。

陳十安雙手結印,造化之力從他掌心湧出,順著銀針渡入龍普大師體內。造化真氣在經脈中流淌,與那股陰寒的詛咒之力正麵相撞。

兩股力量在龍普體內相鬥,龍普大師的身體劇烈痙攣,表情極度痛苦。

陳十安眼神專註,手上的印訣不斷變化。造化之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過去,將那股詛咒之力逼退,一點一點地壓縮回心口處的黑色印記。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終於,在陳十安最後一波造化之力的衝擊下,那股詛咒之力被徹底逼回了黑色印記裡,九根銀針在印記周圍形成一個封印,將它牢牢鎖在其中。

陳十安收回雙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暫時封住了。”他說,“但這詛咒紮根太深,我隻是壓製了它的擴散,冇法根除。要徹底解開,需要找到下咒的人,或者找到詛咒的源頭。”

龍普大師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渙散,過了好幾秒才聚焦到陳十安臉上。

“陳……陳先生……”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大師,您彆說話,先休息。”陳十安說。

“不……”龍普大師艱難地抬起手,抓住了陳十安的手腕。“我剛才……彌留之際……看到了……”

“什麼?”

“一扇門。”龍普大師的聲音低喃,如同夢話,“門後麵……是海……很大很大的海……黑色的海……”

陳十安瞳孔微縮:“什麼意思?”

龍普大師勉強睜開眼睛,眼白裡布滿了血絲:“我剛剛看到一扇門。門後是海……是怨氣凝聚的海……黑佛是從那海裡出來的,還有好多好多……都在海底。”

陳十安追問:“那扇門在哪?”

龍普大師閉目半晌,嘴唇微微翕動,明顯在和什麼東西較勁。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細若蚊蠅:“在暹羅寺……大雄寶殿的……地板下……”

話音剛落,寺外傳來急促的撞鐘聲,一聲緊接一聲,毫無規律,明顯有人在瘋狂搖晃鐘杵。這鐘聲急促而雜亂,不是警報就是緊急召集的信號。

陳十安猛地站起身:“大雄寶殿!”

“走!”

李二狗第一個衝出門,胡小七緊隨其後。

耿澤華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服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陳十安也立刻跟出去。

大雄寶殿就在寺院正中央。

遠遠看去,殿門大開,金碧輝煌的釋迦牟尼佛像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隻是此刻,冇人有心思欣賞這尊寶相莊嚴的佛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9章成千上萬的黑佛(第2/2頁)

因為佛像座下的蓮花臺已經被移到了一邊,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三個年輕僧侶倒在洞口旁邊,七孔流血,但胸口還在起伏,顯然還有氣息。他們麵色發青,嘴唇發紫,明顯是中了毒。

“出什麼事了?”胡小七蹲下身,扶起其中一個僧侶。

那僧侶二十來歲,眉清目秀,此刻卻滿臉血汙,他看到胡小七,嘴唇哆嗦了幾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地板……自己裂開了……黑色的……煙……湧出來……碰著就……”

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黑色的煙?”陳十安皺了皺眉,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顆解毒丹,分彆給三個僧侶服下。

解毒丹對各種陰毒之氣有奇效,丹藥入口即化,三個僧侶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把他們抬出去,立刻關閉寺門,你們也離開大雄寶殿,不要靠近。”陳十安吩咐隨後趕來的小沙彌。

幾個小沙彌戰戰兢兢地把三個昏迷的僧侶抬出大殿。

陳十安走到洞口旁邊,低頭往下看。

洞口大概一米見方,下麵深不見底。空氣裡有股子濃重的海腥味。

“又是地下。”李二狗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曼穀寺是兔子窩啊,到處都是洞。”

“玄陰選這裡不是冇原因的。”耿澤華喘著粗氣跟上來,“地下有天然陰脈,最適合藏匿汙穢之物。”

陳十安觀察片刻,直接縱身一躍,跳入了洞口。

他的身形急速下墜,但在落地前的一瞬間,腳尖在牆壁上輕輕一點,卸去了下墜的力道,穩穩地落在地上。

“先生,等等我!”胡小七緊跟著跳了下來,身形輕飄飄地落在陳十安身後。

“你們幾個不講究,都不等我!”李二狗罵了一句,一把拎住耿澤華衣領子,也跟著跳了下來。他的體重最大,落地的時候發出”轟”的一聲悶響和耿澤華氣的大罵的聲音。

在四人前方出現了一絲紅色光芒。光芒微弱而詭異,鬼火似的,在黑暗中飄忽不定。

同時,一陣低沉的波浪聲從下方傳來。

“海浪聲?”李二狗愣了一下,“這地下哪來的海浪聲?”

“不是正常的海水。”陳十安說,“是怨氣凝聚的液態化,聽著像海浪,其實是怨氣在湧動。”

耿澤華的表情變了:“怨氣液化……這需要多少冤魂的怨氣才能凝聚成海?幾萬?幾十萬?”

四人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幾百米,前方出現一片地下海。

海水顏色是純黑色的,黑得瘮人,一眼望不到底。海麵冇有一絲波瀾,偶爾會有氣泡從水下浮起,“咕嘟”一聲破裂,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和怨氣。

讓幾人頭皮炸開的是,在海麵上漂浮著無數黑色的佛像。

有的隻有巴掌大,像是個玩具擺件;有的有一人多高,通體漆黑,五官扭曲;有的數丈高,跟小山一樣,半沉半浮在海麵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幾千尊,幾萬尊,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海麵。

所有的黑佛都麵朝同一個方向,仿佛在朝拜。

“先生……你看那邊!”胡小七手指指向海的中央。

海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立著一尊黑佛。

那尊黑佛高達數十丈,比火葬場裡打碎的那尊大了幾十倍不止。

它盤腿坐在島上,雙手合十,佛目閉合,寶相莊嚴。

但它的麵容卻與任何佛祖都不相同,那張臉的五官輪廓,分明與陳十安記憶中轉輪王那張臉一模一樣。

不對!

陳十安瞳孔驟縮,那不是轉輪王的臉。

“那是玄陰的臉!”

耿澤華倒吸一口涼氣,滿目的不可置信:“他把自己的臉刻在黑佛上了?這不就是給自己立神像嗎!這雜碎想成神!”

陳十安盯著那尊巨型黑佛,眼神冷得像冰。

他開口,聲音嘲諷:“太初天下當棋子,他自己拿自己當佛。這師徒倆一個比一個不自量力!”

李二狗仰頭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巨佛,半晌,憋出一句話:

“又來一個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