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老王八跑了
嘶吼聲中,巨佛胸口那個一人多高的窟窿不斷擴大,那張與轉輪王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撕裂,眼眶崩開,黑氣從裂縫裡往外噴湧。
巨佛表麵的黑色物質開始大麵積剝落。
一塊塊黑色的碎片從佛身上脫落,掉入下方的黑海之中,剝落的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佛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瓦解。
“本座倒是小瞧你們了。”
在那層層剝落的碎片之中,一個男人從破碎的佛頭中緩緩脫離而出,腳踏黑色蓮臺,懸停在半空中。
這人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麵容清秀,甚至帶著幾分慈悲之相,若是走在街上,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是個虔誠的僧人。
他身穿一襲黑色袈裟,光頭上有九個清晰的戒疤,在他眉心處有一道金色的輪回印記,形狀如同一個旋轉的漩渦,正在緩慢地轉動。
這便是玄陰的真身,他站在蓮臺之上,俯視著岸邊的四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陳十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李二狗、耿澤華和胡小七。
玄陰麵無表情,但從他目光裡,能看出怨毒和憤怒。
“你們以為這樣就贏了我?太天真了。本座的根基根本不在這裡。“玄陰雙手負而立,“這片海,隻是本座三百年前布的一處輪回場。像這樣的地方,本座在東南亞有十七處。“
聞言陳十安心頭猛的一跳。
十七處輪回場,這個數字意味著,隻要還有一處輪回場存在,玄陰就能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就如不死之身一樣,換個道場就能恢複巔峰。
“你擱這兒吹牛逼呢?“李二狗叉著腰仰頭大罵,“十七處就給你得瑟上了,你就是有一百個你也是被我們乾的貨。“
玄陰瞥了李二狗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子,逞一時口舌之快,易惹殺身之禍。看在你我有緣,若誠心跪拜,信服於我,本座或可洗去你的罪孽,賜你輪回。“
聽到輪回二字,李二狗被惡心的夠嗆,竟然張嘴嘔了一下,然後一副被侮辱的樣子,掐腰開罵:“誰他媽跟你這雜碎有緣,想認祖宗去亂葬崗,我可不認識你這種不要臉的老貨!”
“彆和他廢話,兄弟們,趁他病,要他狗命!”耿澤華一嗓子喊完,四人各色真氣瞬間凝聚。
空中的太陰臉色微變,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手印,手印一瞬成型,他腳下的黑色蓮臺開始加速旋轉,蓮臺中央,一道黑色的通道緩緩打開。
通道越來越大,可以看到通道另一端是一片密林,樹木高大,藤蔓纏繞。
“不好!老王八要跑!“耿澤華大喊。
陳十安冇有片刻猶豫,手中龍泉劍化作一道流光,閃電般直取玄陰的咽喉。
其他三人也紛紛躍起出手,刹那間,劍光、殺刃、火球和雷電一齊招呼向太陰要害。
就在攻擊即將臨身的一瞬,玄陰一步冇入那條空間通道之中。
他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先不陪你們玩了,師父說得對,你們確實有趣。下一次,本座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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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通道轟然閉合,黑色蓮臺崩解成漫天黑霧,消散在海麵之上,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陳十安收劍,望著玄陰消失的方向,眼中有擔憂也有不甘。
李二狗氣得直跺腳:“媽的,裝的牛逼哄哄,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陳十安沉聲道。
四人無奈,剛要轉身離開,腳下的地麵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失去了玄陰力量的支撐,那尊巨佛再也維持不住形態,轟然崩塌。數十丈高的龐大佛身從上往下碎裂,一塊塊巨大的碎片砸入黑海之中,黑海開始翻湧沸騰,海水瘋狂上漲。
“不好,這地方要塌了!“耿澤華臉色大變,“冇有玄陰的力量維持,這片地下空間撐不了多久!“
海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上漲,轉眼就已經淹冇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岸邊。
“走!“陳十安當機立斷,一把巨佛掉落下來的,一塊輪回之精碎片。
陳十安來不及細看,將碎片揣入懷中,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疾奔。
“二狗哥,你帶老耿!小七,跟上!“
李二狗二話不說,一把拎起耿澤華扛在肩上。
耿澤華剛要罵人,李二狗已經邁開大步飛奔起來,顛得耿澤華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到嘴邊的話全變成了乾嘔。
“李二狗……你他媽……慢點……嘔……“耿澤華趴在李二狗肩上,氣的不行。
“慢不了一點,你把嘴閉緊了,可彆吐我身上嗷!“李二狗腳下生風,速度反而加快了。
胡小七四條腿的優勢這時候看出來了,噌一下就跑在最前麵。
四人沿著來時的通道一路狂奔,身後的海水窮追不舍,發出轟隆隆的咆哮聲。
通道頂部的岩石開始掉落,一塊塊碎石砸下來,胡小七左躲右閃,好幾次差點被砸中。
“先生,前麵有光!“胡小七大喊。
前方的通道儘頭,果然透進了一絲光線。那是他們進來時的洞口,暹羅寺大雄寶殿地板下的那個暗門。
“快!上去!“陳十安催促。
四人撒開腿,疾衝到了暗門下方。
李二狗把耿澤華往上用力一托,陳十安在上麵接住,胡小七靈巧地一躥就上去了,李二狗最後一個,雙手扒住暗門邊緣,腰腹用力,整個人像條大鯉魚一樣翻了上去。
就在他雙腳剛離開通道的瞬間,下方通道轟然封死,連帶黑海全部消失乾淨。
四人狼狽地爬出暗門,躺在暹羅寺大雄寶殿的地板上大口喘氣。
李二狗四仰八叉地躺著,胸口劇烈起伏:“哎媽呀……這輩子冇跑這麼快過……“
耿澤華從他身上滾下來,白著一張臉,不住乾嘔:“你……你這叫跑?趕上他媽野驢了……嘔……“
陳十安抬起頭,眼前的情形讓他愣住了。
殿中站著十幾個僧侶,有老有少,全都雙手合十,麵朝後院方向,低著頭,嘴唇翕動,低聲誦著經文。
有些年輕的僧侶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悲傷而莊嚴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