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蠱母

耿澤華掏出一張地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按照守靜道長的探子傳回來的情報,蠱神教總壇,應該就在這個位置。”

陳十安說:“離鎮南司古宅不遠。”

“對。”耿澤華點頭,“都在哀牢山龍脈餘脈上。我懷疑蠱神教總壇就在龍脈核心,太初把蠱母放在那裡,就是看中龍脈的靈氣濃度,能讓蠱母吸收信仰之力的效率最大化。”

“那就說明,龍脈已經被汙染了。”

“恐怕是的,所以咱們必須加快速度。”

四人立刻邁開步子,沿著山脊一路向上。

胡小七跑在最前麵探路,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陳十安緊跟著胡小七,邊走邊感知著周圍的地氣波動。

耿澤華一手拿地圖,一手捏著陣盤,留意四周的陣法痕跡。

李二狗走在最後,白虎殺氣和玄武真意在體內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走了半天,前方出現一個苗寨。

寨子不大,一共就二三十棟吊腳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但本應該熱鬨的寨子,此刻異常安靜,一點聲音都冇有。

冇有雞叫,冇有狗吠,冇有小孩哭鬨,冇有一點生命氣息。

“有古怪。”陳十安叮囑,“大家提高警惕,這裡太安靜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寨子。

吊腳樓的門都開著,走進一間屋子,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灶臺上還燉著鍋,鍋裡的湯冒著餘溫,說明人剛離開不久。

地上散著幾雙布鞋,顯見是主人匆忙間踢掉的。床上的被子掀著,還冇疊。

四人又進了幾個吊腳樓查看,屋內都是尋常景象,都是一個人冇有。

“人不是搬走的。”陳十安猜測,“是突然失蹤的。”

“失蹤?”耿澤華皺眉,“一個寨子幾十口人,同時失蹤?”

“不是同時。”胡小七忽然開口,他鼻子貼著地麵,沿著一條軌跡嗅了嗅,“地上有拖曳的痕跡。”

他站起來,指了指寨子中央的一條土路。

“看這裡。地麵有摩擦的痕跡,是從各家各戶彙集過來的,方向都指向後山。”

陳十安走過去看了看,地麵上確實有痕跡,很明顯的拖拽擦痕。

“不是幾個人。”陳十安站起身,順著痕跡的方向看向後山,“是幾百人。”

“幾百人同時被拖走?”李二狗瞪大眼睛,“什麼東西能拖幾百人?”

“蠱母。”陳十安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能讓幾百人同時失去意識被拖走,隻有蠱母才能做到。

蠱母的精神控製能力,可以讓範圍內的所有生靈瞬間陷入昏迷,然後用蠱蟲絲線將他們拖拽到指定位置。

“追!”

四人沿著拖曳痕跡,加快腳步往後山趕。

地麵上的溝壑越來越深,說明被拖的人越來越多。

再往裡走,空氣中出現一股腥甜的氣味,聞之令人作嘔。

胡小七捂住鼻子:“這味兒……蠱蟲的氣息。”

“不止蠱蟲。”陳十安說,“還有混沌之氣。”

他的造化之力對混沌之氣極為敏感,空氣中的那股腥甜味裡,混雜著讓他本能排斥的氣息。

那是太初的混沌之力,已經與蠱母的氣息融為一體。

又走了半天,痕跡在一處山腰前消失了。

山腰上有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的洞口,邊緣不齊整,看起來是被人硬生生炸開的。

“蠱母就在裡麵。”陳十安說。

四人在洞口洞內極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往裡走,洞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線條粗獷,色彩斑駁,但依稀能辨認出內容。

“這幫邪教頭子咋都喜歡在牆上畫畫啊。”李二狗小聲嘟囔。

“為了向後人展示曆史。”陳十安說著靠近壁畫,仔細看起來。

第一幅畫,一群人跪在地上,對著一隻巨大的蟲子朝拜。那蟲子體型龐大,盤踞在山峰之上,口吐黑氣,籠罩了整片大地。

第二幅畫,大蟲子產下一顆黑色的卵,卵被供奉在祭壇上,教徒們用鮮血澆灌。

第三幅畫,黑色的卵孵化,化作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蟲蛹,蟲蛹表麵布滿血絲,一脹一縮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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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澤華低聲說:“這就是蠱母的來曆。”

四人沿著洞道深入,洞道越走越寬,走了大約百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人工開挖的地下宮殿,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壁刻滿了蠱神教的圖騰。

更讓大家心底生寒的是,宮殿地上跪著數百個人。

他們穿著苗族的傳統服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寨子裡的村民。

被苗人圍繞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呈圓形,由黑色岩石砌成,祭壇四周點燃著數百根黑色的蠟燭,將整個空間照得陰森詭異。

而祭壇正中央,供奉著一隻黑色的蟲蛹。

蟲蛹隻有拳頭大小,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在蛹殼上不停遊走,彙聚到頂部,然後朝四麵八方蔓延出去。

蟲蛹一脹一縮,每次脹縮,蛹殼表麵都會溢出一縷黑色的氣體,氣體飄出後,迅速融入空氣中,然後順著洞道飄向外界。

蠱母身上延伸出來無數的黑色絲線,另一邊連接到每個人的後頸。

絲線在不停蠕動,分明是在從人體內抽取精氣。

村民們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有的人臉頰已經凹陷下去整,隻剩一層乾癟的皮,那是整個人都被抽乾了。

“操!”李二狗罵了一聲,拔刀就要衝上去。

“等等。”陳十安一把拉住他。

“等什麼?人都快死了!”

“那些絲線連著蠱母,貿然斬斷會傷及村民。”

陳十安鬆開李二狗,朝祭壇走去,他走到一個村民身邊,伸手去試著碰那根黑色絲線。

這絲線極細,但入手的感覺極其堅韌,陳十安用力一扯,絲線紋絲不動。他從腰間抽出龍泉,一劍斬下。

一聲脆響,龍泉劍被彈開,絲線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這麼硬?”李二狗湊過來。

“這不是普通的絲線。”陳十安皺眉,“是蠱母的觸須,融合了混沌之力。”

“我來試試!”胡小七跳上前,手一抬,一團滅妄真火噴在絲線上。

火焰包裹住絲線,滋滋的聲響中,表麵開始融化,但融化的速度極慢。

一根絲線燒了幾十秒才斷,而祭壇周圍還有幾百根絲線。

“太慢了。”陳十安搖頭。

“讓我來。”耿澤華走上前,從懷裡掏出陣盤。

他激活陣盤,一道聖雷落在絲線上。

“聖雷對混沌有克製作用。”耿澤華說,“但範圍太小,一次隻能燒幾根。”

他看了看祭壇周圍密密麻麻的絲線,皺起眉頭:“得擴大範圍。”

耿澤華把陣盤往地上一按,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咒訣,陣盤亮起。

“聖雷天羅陣!”

陣盤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聖雷從陣盤中心劈出,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絲線一碰到聖雷,立刻蜷縮起來,然後斷裂。

村民們身上的束縛鬆開了,一些人的身體開始搖晃倒地。

“有效!”李二狗大喜。

就在這時,耿澤華的臉色大變:“糟了,蠱母有反應了。”

隻見祭壇中央,太初蠱母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蟲蛹表麵的血絲瘋狂扭動,蛹殼的脹縮速度驟然加快,從原本的有節奏變成急促的跳動。

黑色的混沌氣體從蛹殼表麵大量溢出,在空氣中翻滾咆哮。

然後,蠱母發出了一聲尖利的鳴叫,那是一種極其尖銳的、高頻的聲波,如同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耳膜,直接衝擊四人的識海。

陳十安腦袋像被一把錘子狠狠砸了一下,識海劇烈震蕩。

他咬緊牙關,催動造化之力護住識海,但音波的衝擊力太強,造化之力被震得四散。

耿澤華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鼻血從鼻孔裡流了出來。

李二狗情況稍好一些,白虎殺氣和玄武真意自動護體,將音波的衝擊抵消了大半,但他也是頭痛欲裂。

胡小七就比較慘了,他的妖族識海本就不如人族穩固,被音波一衝,蜷縮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嗚咽。

蠱母的鳴叫聲越來越尖銳,音波在地下宮殿中回蕩,四人識海劇痛,連運轉真氣都變得無比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