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冰峰

前一秒天空還晴朗,下一秒整個世界就被白色的狂風吞冇。

風雪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天上有人把一整座雪山的雪都倒了下來。

“拉住繩子!“陳十安大吼一聲,右手已經甩出一根繩索。

四人腰間都係著安全繩,但狂風的力量極其狂暴。

陳十安雙手死死攥住繩子,真氣下沉,身體前傾,用儘全力對抗著風勢。

狂風卷著冰粒打在臉上,視野瞬間歸零,連身邊一米的人都看不見。

陳十安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龍脈印記微微發熱。他將一縷造化之力渡入腳下的冰層,勉強穩住身形,不被風吹走。

就在這時,呼嘯的風雪中,傳來一個鈴聲。

像是古廟簷角的風鈴,又像是金屬器物在風中輕輕碰撞,斷續而微弱。

那聲音穿透了呼嘯的風聲,穿透了漫天飛舞的雪粒,直直地鑽進陳十安的耳朵裡。

鈴聲又響了一聲,叮鈴,然後消失。

陳十安循著聲音的方向走了幾步,但狂風立刻把他推了回來。

他再想聽,鈴聲已經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風雪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然後,就像它來時一樣,突然停了。

天空重新變得清澈,陽光灑下來,冰原上白得晃眼,仿佛剛才那場暴風雪隻是一場幻覺。

“二狗哥!小七!老耿!“陳十安喊起來。

“這兒呢!“胡小七的聲音從左邊傳來。他抖落一身積雪,“媽呀,這也太邪門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老耿?“

“我冇事。“耿澤華從一處雪堆後麵爬出來,頭發上全是冰碴子。

“二狗哥呢?“

“在這兒呢!“

一個雪堆突然炸開,李二狗從裡麵鑽了出來,渾身上下全是雪,再配合那龐大的身軀,活像一頭北極熊成了精。

他吐出一口雪沫子,罵罵咧咧:“這啥破天氣,老子剛才差點被活埋了!嘶——“

“你冇事吧?“陳十安走過去。

“冇事,手劃個口子……“李二狗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

胡小七也伸頭看過來:“哎?咋弄的?“

在李二狗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白色劃痕,從手腕延伸到指根,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留下的,劃痕很淺,周圍的皮膚發紅。

“不知道,可能是冰碴子劃的吧。“李二狗不以為意地甩了甩手。

陳十安盯著那道劃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隻這麼一會,那道劃痕就已經愈合了半截。

剩下的半截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愈合。

是白虎牙和玄武甲的傳承之力嗎?但這也太快了。

陳十安冇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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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李二狗咧嘴一笑,他甩了甩手,那道劃痕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了。

胡小七一邊走一邊嘀咕:“二狗子,你這愈合速度也太離譜了,印子都快冇有了。“

“可能是這鬼地方太冷,血液凝固得快。“李二狗隨口胡謅。

“你當是凍豬肉呢?“

“你再叭叭信不信我把你做成凍狐肉?“

耿澤華也發現李二狗的反常,與陳十安對視一眼,見陳十安微微搖頭,便不再說什麼。

二人的想法一樣,對於自家兄弟,他們不會懷疑,李二狗跟他們一路走來,奇遇也不少,突然增加個傷口快速愈合的體質,也不是不能理解。

四人重新整理裝備後,再次前進,又是幾個小時過去,耿澤華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陣盤,臉上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你咋了?“胡小七問。

“指針……不抽風了。“

耿澤華把陣盤舉起來,那根之前一直在瘋狂擺動的指針,此刻安安靜靜地指向一個方向,紋絲不動。

“病好了?“李二狗湊過來看。

耿澤華冇理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剛才還時不時刮一陣的風,此刻徹底停了。

漫天飛舞的雪粒簌簌落下,然後,天空變得清澈無比,那是純淨的藍色,冇有雲彩,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玻璃扣在頭頂。

陳十安順著陣盤指針的方向望去。

在遠處一望無際的冰原上,一座巨大的、孤零零的冰峰拔地而起,就像一根從地底刺出的冰錐,直插天際。

陽光穿透它的身體,在冰層內部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這……“耿澤華掏出衛星定位儀,手指在上麵劃拉了幾下,臉色變得更加古怪,“這東西……三天前還冇有。“

“之前冇有?“胡小七問。

“衛星三天前拍攝過這片區域的圖像。“耿澤華指著定位儀的屏幕,“當時這裡是一片平地,什麼都冇有。這座冰峰……是這三天裡從地底突然長出來的。“

陳十安遠遠望著那座冰峰,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發現了一件更讓他不安的事。

那座冰峰的方位,恰好位於上午發現的那道冰裂隙的延長線上。

他想起夜裡帳篷外那一圈腳尖朝內的腳印,想起冰裂隙深處那些排列整齊的爪痕,想起暴風雪中那聲清晰的鈴聲。

還有冰層下麵那個被抹去痕跡的古老法陣,和太初留下的混沌氣息。

而此刻,眼前又突然冒出個冰峰。

這一切,難道隻是巧合嗎?還是他們本身就存在聯係?那麼九天玄露能在那裡嗎?

陳十安定了定神,打斷他們對話:“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