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池底探查
陳十安從背包裡取出登山索:“老耿,你和小七註意四周,二狗哥,這根繩子交給你了。”
李二狗不樂意了:“讓他倆看著繩子,我跟你下去。”
陳十安直接把繩子塞到李二狗懷裡:“你太重,他倆拽不動你。”
見李二狗還要瞪眼,陳十安歎口氣:“我自己下去行事方便。若真有危險,二狗哥,隻有你守在上麵,才能第一時間把我拽上來。”
李二狗想了想,覺得陳十安說的有道理,更何況,以自己老弟的本事,有啥壞種想傷了他也不太容易。
他接過繩子在手腕上纏了兩圈:“那行吧,你有事就喊,我肯定一把就給你薅上來。”
陳十安係好繩子,站在裂縫邊緣,低頭看了眼那團黑影。
“先生。”胡小七叫住他。
陳十安回頭,胡小七眼巴巴瞅他:“小心點。”
“嗯。”陳十安縱身躍入裂縫。
下降的過程很順暢,冰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冰棱可以借力,陳十安手腳並用控製著下落速度。
越往下,靈氣越濃鬱,皮膚上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麻癢感,他運轉真氣護住周身,把靈氣隔絕在外。
下降了幾十丈後,他雙腳踩到了實地。
近看這池子很大,潭麵至少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寬,水色淡藍清透,能看到池底的冰層,水麵上飄著薄薄一層霧氣,那是靈氣過於濃鬱凝成的靈霧。
陳十安目光落在池對岸那個巨大的黑影上。
離得近了,輪廓清晰了一些。那是一條盤繞的蛇形輪廓,身體粗得跟地鐵隧道似的。它安安靜靜地蜷縮在池水邊緣,冇有呼吸的起伏,冇有生命的氣息。但陳十安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麵。
他取出通幽針,夾在指間。
通幽針輕顫,針尖指向黑影的方向。針尖和黑影之間產生了共鳴。
陳十安盤膝坐在池邊,將通幽針輕輕刺入麵前的冰麵。針尖冇入冰層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不是物理的冷,而是一種直透意識的寒意。
他閉上眼睛。
意識被拉扯,下沉,跟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水井似的。四周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方向。陳十安穩住心神,任由那股力量牽引著自己。
然後,他”看”到了。
一條巨大的蛇。九個腦袋,每個都有一座小山那麼大。它被無數條鎖鏈捆住,那些鎖鏈不是鐵,不是冰,而是金色光芒凝成的實體。鎖鏈一頭纏在蛇身上,另一頭延伸向四麵八方,消失在虛無中。
陳十安順著鎖鏈的方向感知過去。九條鎖鏈,對應九個方向。每一條的儘頭都連著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頂天立地,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威壓。
這就是九處封印的本來麵目。
北極這根冰柱,就在他麵前。冰柱通體晶瑩,散發著淡藍色的光。但在冰柱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就是這一道裂縫,讓冰柱上的光芒與鎖鏈彼端傳來的其他氣息相比,弱了一絲。
陳十安湊近那道裂縫,以通幽針觸碰。
通幽針本是鬼醫一脈與幽冥溝通的器物,針尖所指,可觸生靈之識。此刻針尖抵在裂縫上,一股熟悉的波動順著針身傳了上來。邪惡,陰冷,帶著一股子不急不躁的耐心。
太初。
這老東西果然來過。不是最近,是至少幾個月前。他用陰招在冰柱上留下了這道裂縫,裂縫不大,但一直在慢慢擴大。就跟在大壩上鑽了個小眼似的,眼下還不致命,但時間長了……
陳十安收回通幽針,轉而將意識投向那條被鎖鏈捆住的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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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語言。
隻有情緒和意象,跟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似的。
壓抑。不是憤怒,是太久被綁著的沉,沉得幾乎成了本能。等待也很清晰,跟黑暗中數著秒似的,一秒一秒,一年一年。焦躁來得更猛,一鍋滾油,滋滋地燒,裡麵夾著渴望,一股子……饑餓。陳十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意識差點被這股情緒衝散。
但他也感覺到了。
在壓抑、等待、焦躁的最深處,還有一股情緒。那股情緒很弱,被前三者壓得幾乎看不見,但陳十安還是捕捉到了。
堅持。
不是封印的堅持。是那條蛇自己的堅持。它在抵抗什麼。抵抗饑餓,抵抗脫困的衝動,抵抗外來力量的侵蝕。
陳十安猛然睜開眼。
通幽針從冰麵彈出,被他握在手中。他坐在池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被那股饑餓的情緒吞掉了。
他抬頭看向池對岸的黑影。
那團黑影還是一動不動地蜷縮著。但陳十安知道了,那不是死物,是相柳意識的一縷投影。相柳確實還在被封印,它的主首還被鎖在冰柱下麵。
而且相柳本身也在掙紮。太初想喚醒它,但它並不完全順從。
陳十安站起來,扯了扯腰間的繩子,給上麵的人發了個信號。然後他開始往回攀。
攀到一半,頭頂上傳來李二狗的喊聲:“老陳!你咋樣?”
“冇事。”陳十安回了句,“拉我上去。”
繩子一緊,一股大力從上方傳來。李二狗胳膊上的勁兒確實大,陳十安幾乎是被拽上去的,手腳在冰壁上借了幾下力,很快就回到了裂縫邊緣。
胡小七第一個撲上來:“先生!你看到啥了?”
陳十安喘了口氣,把通幽針收回袖中,目光掃過三人。
“相柳還在被封印。”他說,“池底那黑影隻是它逸散出的一縷意識,本體還在冰柱下麵壓著。我探到了,九根冰柱之一。”
“然後呢?”耿澤華問。
“北極這根冰柱上已經有裂縫了,太初動的手腳。”陳十安頓了頓,“而且我感知到了相柳的意識。它在掙紮。太初想喚醒它,但它冇有完全順從。它在……抵抗。”
“抵抗?”耿澤華皺眉,“相柳在抵抗太初?”
“說不清楚。”陳十安搖頭,“那股餓意是真的,它確實想脫困。但除了餓,還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它完全屈服於太初。”
李二狗撓了撓頭:“那咱還取不取?”
“取。”陳十安語氣篤定,“我自己下去取。你們三個守在上麵。”
“為啥你自己?”胡小七不樂意了,“我跟你下去,有個照應。”
“不用。”陳十安已經開始檢查登山索的長度,“取露不難,難的是取露之後封印的波動。我得在下麵鎮住封印節點,防止波動擴散。你們在上麵幫我護法,有異動及時處理。”
耿澤華點點頭:“合理。取露的時候封印節點會短暫鬆動,如果這時候太初那邊趁機發力,確實需要有人鎮住局麵。”
“那就這麼定了。”陳十安把繩子重新係好,又從背包裡取出一個小玉瓶。瓶子不過拇指大小,通體碧綠,瓶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把玉瓶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轉身又要往裂縫下跳。
“先生。”胡小七又叫住他。
陳十安回頭。
胡小七咬著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快點上來。”
“嗯。”陳十安笑了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