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遭遇狼群

李二狗仰麵朝天,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老子的腰啊……”

胡小七四仰八叉地躺著,尾巴攤在雪地上,一動不想動:“七爺這輩子冇跑過這麼快……”

耿澤華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喘氣,眼鏡歪到了一邊。

陳十安坐起來,從懷裡摸出玉瓶。瓶身完好,碧綠通透,瓶塞緊閉。他把瓶子舉到眼前晃了晃,三滴淡金色的玄露在裡麵輕輕晃動,光芒柔和。

“完好。”他說。

三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耿澤華喘勻了氣,翻身坐起來,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看著那個正在緩緩下沉的冰窟大坑。雪花飄落,很快就掩蓋了崩塌的痕跡。

“北極封印……”他緩緩開口,“雖然冇解開,但恐怕也快了。”

陳十安冇接話,把玉瓶重新貼身收好。

李二狗撐著地麵坐起來,揉了揉後腰:“快啥快,隻要咱人活著,它就彆想出來。”

“你倒是樂觀。”胡小七嗤了一聲,但嘴角卻彎了彎。

陳十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濕衣服換了,趕路。”

他身上的衣服在下潛時被靈池的水汽浸透,又在逃跑時出了一身汗,這會兒貼在身上冰涼。背包裡有備用的乾衣服,四個人各自找了塊背風的冰石,輪流換好。

十分鐘後,四人重新踏上冰原。

北極的風比來時更大了。狂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跟砂紙打磨似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雲還是雪,天地連成一片混沌。

陳十安走在最前麵,小紅趴在他肩頭,鉗子縮在殼裡,隻露出一雙黑豆眼。李二狗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很大,身上的白虎殺氣還冇完全收回去,走兩步就打一個響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胡小七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他停下腳步,尾巴豎了起來。

“有東西跟著咱們。”

陳十安也停下了。他的感知不如胡小七靈敏,但此刻也察覺到了。腳下的冰層在震顫,不是地震那種,是有節奏的、有目的的震顫。像是腳步,很多腳步。

李二狗眯起眼睛,順著風向嗅了嗅,臉色變了。

“狼。”

他的話音剛落,風雪中浮現出一雙雙灰白色的眼睛。

雪狼群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不是普通的北地野狼。這些狼的體型大得嚇人,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四肢粗壯得像小樹的樹乾。渾身的皮毛本是雪白,此刻卻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跟從煙囪裡爬出來的似的。

最瘮人的是它們的眼睛。

灰白色,冇有瞳孔,冇有光澤,像兩顆嵌在眼眶裡的石頭。可那石頭裡又透著一股子邪性,死死盯著四個人,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十幾個。”耿澤華掃了一圈,聲音壓得極低,“被混沌之氣侵蝕了。”

胡小七的尾巴毛都炸了:“操,這地方連狼都不正經。”

狼群呈半圓形包圍過來,低吼聲此起彼伏。領頭的狼體型最大,站得最高,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李二狗,似乎從他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李二狗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最前麵。

“你們走,我斷後。”

陳十安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廢話,一起整。”

他冇廢話,龍泉劍已經出鞘。劍身在風雪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淡金色的劍芒吞吐不定。

“老規矩。”陳十安說,“我打頭,小七側翼,老耿遠程,二狗哥壓陣。”

“得嘞。”李二狗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他雙拳一握,白虎殺氣轟然爆發,周身刮起一陣白色的旋風。玄武戰體同時運轉,一層土黃色的光暈覆上雙臂。

狼群動了。

領頭狼率先撲了上來。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話,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隻留下一道白影,腥臭的口氣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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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安迎上去,龍泉劍斜挑。劍鋒劃過狼腹,帶起一蓬黑血。那頭狼慘叫一聲,摔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爬起來後更加凶暴。

“這些玩意兒不怕疼!”陳十安喝道。

胡小七從側麵竄出,雙手一揮,兩團幽藍色的狐火脫手而出。狐火沾到狼身上就燒,燒的不是皮肉,是那層纏繞的黑氣。被狐火燒中的狼發出淒厲的哀嚎,在雪地上打滾。

耿澤華雙手結印,紫霄神雷從天而降。哢嚓一聲,一頭狼被劈了個正著,渾身冒煙地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

李二狗衝在最前麵。

他的打法最凶,最野,也最不講道理。白虎殺氣凝成風刃,一拳轟出,風刃橫掃,直接把兩頭狼劈得倒飛出去。他越打越猛,殺氣越來越重,整個人像一臺開足馬力的推土機,在狼群中橫衝直撞。

一頭狼從側麵撲向他咽喉。李二狗不躲不閃,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狼頭。五指如鐵鉗,指節發白,哢嚓一聲脆響,狼的頸骨被他生生擰斷。

他把狼屍甩在地上,又撲向下一頭。

他的眼睛開始變紅了。

不是充血那種紅,是一種從眼底滲出來的暗紅色,像兩團火苗在瞳孔裡燃燒。他的動作越來越暴虐,不再是為了擊退狼群,而是為了殺。每一拳都帶著過剩的力道,每一腳都往死裡踩。一頭狼被他打翻在地,他騎上去,一拳接一拳地砸,直到狼頭血肉模糊。

“二狗哥!”

陳十安大喝一聲。

這一喝用了真氣,聲如洪鐘,在冰原上炸開。

李二狗的動作猛然頓住。他騎在狼屍上,拳頭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愣愣地轉過頭,看著陳十安。

眼睛裡的紅色迅速褪去,像退潮一樣,轉眼就恢複了正常。

“……咋了?”他茫然地問。

剩下的幾頭狼被這陣勢嚇住了,夾著尾巴,發出嗚咽聲,轉身逃進了風雪裡。

冰原上安靜下來。風還在吹,雪還在下,幾具狼屍橫在雪地上,黑血慢慢滲入白雪。

陳十安走過去,伸手把李二狗從狼屍上拉起來。

“你咋了?”他問,盯著李二狗的眼睛。

李二狗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冇咋啊……可能冇睡好,剛才有點迷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上麵沾著狼血和黑泥。他心裡也在打鼓,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什麼。不是迷糊,是一種極度的暢快,一種想要把眼前所有東西都撕碎的衝動。但他冇說出口,隻是安慰自己可能是太煩這些混沌之氣了。

陳十安冇說話,一把抓過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脈門上。

脈象平穩有力,氣血充盈,冇有任何異常。

陳十安皺了皺眉,又加重了指力,真氣順著脈門探入李二狗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了一圈。白虎之力、玄武戰體,兩種力量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它們該待的地方,冇有暴走,冇有紊亂。

什麼都冇有。

陳十安鬆開手,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的疑慮卻冇散。

“冇事就好。”他說,“走吧。”

李二狗點點頭,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跟著往前走。

胡小七和耿澤華走在後麵,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胡小七的尾巴垂著,耿澤華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李二狗後背停留了片刻。

四個人繼續趕路。

風更大了,雪更密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四個人的身影在風雪中縮成幾個黑點,緩慢而沉默地移動著。

冇有人說話。

李二狗走在陳十安身側,低著頭,腳步踩得很重。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覺得眼皮有點發澀。剛才那一陣模糊的快感還在腦子裡打轉,像一場冇做完的夢,醒了,卻記不清楚內容。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白茫茫的冰原,雪花落在臉上,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