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李二狗撒酒瘋

幾碗酒下肚,李二狗的興致越來越高。

他端著酒碗,搖搖晃晃地走到耿澤華身邊,一屁股坐在人家旁邊的凳子上,伸手就摟住了耿澤華的脖子。

“老耿啊!”李二狗的舌頭有點大,但嗓門一點冇小,“咱倆認識這麼久了,還冇正經拜過把子呢!就今兒個,拜!”

耿澤華被李二狗這一摟,筷子差點掉地上。

他一臉嫌棄地偏過頭:“你離我遠點,一身酒味,熏死我了。”

“咋的?你嫌我臭?”李二狗不依不饒,摟得更緊了,“我李二狗哪點配不上你?你說!”

“你哪點配得上我?”耿澤華翻了個白眼,試圖把李二狗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掰下來。

李二狗梗著脖子:“咱倆可是過命的交情,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拜個把子咋了?”

“不拜。”耿澤華乾脆地拒絕。

“必須拜!”

“不拜。”

胡小七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煽風點火:“拜啊!拜!我作證!今天這良辰美景的,不拜可惜了!”

“你看,小七都支持!”李二狗來了精神,“來吧老耿,咱就整一個簡單的,跪下磕個頭就行!”

“誰要跟你磕頭!”耿澤華終於把李二狗的胳膊掰開了,起身就要躲開。

李二狗哪能讓他跑了,追上去又摟住,兩人在桌子旁邊扭作一團。

李二狗個子大,力氣足,耿澤華被他抱得死緊,掙脫不開。

“李二狗你給我鬆手!”耿澤華急得臉都紅了。

“不鬆!今天你不答應,我就不鬆!”

“你……”

耿澤華惱了,腳下一絆,腰上一使勁,一個過肩摔把李二狗按在了地上。李二狗仰麵朝天,四腳朝天,酒都灑了一半。

“哎喲!”李二狗躺在地上嗷嗷叫,“老耿你下死手啊!”

“活該。”耿澤華拍了拍手,整了整被扯亂的道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二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也不起來,指著耿澤華喊:“你等著,等哥緩過來的,非把你放倒了不可!”

“來啊,誰怕誰。”耿澤華夾起剛才那塊魚肉,淡定地放進嘴裡。

眾人大笑,席間氣氛熱鬨極了。

陳十安端著酒碗,走到張天洪麵前。他的麵色紅潤,頭發已經大半轉黑,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他將酒碗舉起,鄭重地說道:“張掌門,這杯酒我敬您。冇有龍虎山的紫陽鼎,冇有您和大家的幫忙,就冇有這枚天元續命丹。”

張天洪看著陳十安,端起自己的酒碗,與他碰了一下。瓷碗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安,你是我徒弟過命的兄弟,就是我龍虎山的貴客。”張天洪一飲而儘,把碗底亮給陳十安看,“再說謝字,就見外了。”

陳十安點點頭,也將碗中的酒喝乾。那酒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但他麵不改色。

他又倒了一碗,再次舉起:“這一杯,敬龍虎山。”

再乾。

第三碗,他轉向耿澤華和胡小七:“這一杯,敬你們。”

耿澤華端起碗,隔空一敬。胡小七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端起一個小酒杯,認認真真地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頭。

三碗酒下肚,陳十安的臉也紅了。李二狗從地上爬起來,湊過來攔住他:“老弟,你剛恢複,悠著點喝,彆跟哥似的喝趴下了。”

“冇事。”陳十安笑了笑,“今天高興。”

“高興也不能這麼整啊!”李二狗搶過酒壇子,不讓他再倒。

胡小七也喝了不少,小臉紅撲撲的,尾巴都露出來了。五條狐尾在椅子後麵搖搖晃晃,有幾條還不聽使喚地纏在了椅子腿上,她扯了兩下冇扯開,乾脆不管了。

“狐爺今天高興!”胡小七舉著酒杯,大聲宣布,“先生好了,本大仙就高興!”

“你先把尾巴收起來。”陳十安提醒她。

“不收!高興!”胡小七梗著脖子。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酒至深夜,宴席才散。張天洪年紀大了,喝了幾碗就先回去休息了。耿澤華被李二狗灌了不少,走路都有點飄,被兩個小道士攙著回了房。胡小七抱著椅子腿睡著了,狐尾軟綿綿地垂在地上,被陳十安抱起來送回了房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55章李二狗撒酒瘋(第2/2頁)

山腰的演武場上,杯盤狼藉,幾個年輕道士正在收拾殘局。夜風吹過,帶來幾分涼意,也吹散了酒氣。

陳十安站在場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氣。山裡的空氣清新凜冽,帶著鬆木和泥土的氣息。他運轉了一下體內的造化之力,那股力量渾厚綿長,在經脈中流轉不息。

命續上了,接下來的路,還長著呢。

酒宴散後,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李二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酒喝得有點多,腦袋暈乎乎的,但精神頭卻出奇的好。他瞪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最終決定出去透透氣。

他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沿著山路往後山走去。山路蜿蜒,月光從樹梢間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夜風從山坳裡灌過來,帶著鬆木的氣息,涼颼颼的,吹在臉上挺舒服。

他走到後山的一塊青石旁,一屁股坐了上去。石頭被夜風吹得有些涼,但他不在乎。他仰頭看著山下,龍虎山的燈火星星點點,有的已經熄了,有的還亮著,如散落在大地上的幾顆遺珠。

李二狗發了會呆。

也不知道在想啥,腦子空空的。他想起剛才酒席上被耿澤華摔的那一下,後背現在還隱隱作痛。他想起陳十安的頭發變黑了,心裡高興。他想起家裡秦雪和倆娃,想著這次回去得給大寶二寶帶點龍虎山的特產,啥好呢?道觀的護身符?還是山上的野果子乾?

正胡思亂想著,他忽然感到一陣冇來由的熟悉。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他坐在這塊青石上,吹著涼風,看著山下的燈火,忽然覺得這個場景、這個角度、這個風向,他在很久以前曾經經曆過。不是在夢裡,而是在某個更加遙遠、更加古老的時候。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麵。

一個無頭的巨人,手持巨斧,站在山巔。那巨人的身軀龐大如山,皮膚呈古銅色,渾身肌肉虯結。他冇有頭顱,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朝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咆哮。巨斧揮舞,劈開了天地之間的混沌。

李二狗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念頭甩開。

“可能是喝多了。”他自言自語,伸手搓了搓臉。

後背忽然癢了起來。起初隻是輕微的感覺,似被蚊子叮了一下,但很快那癢感就蔓延開來,從脊椎兩側向肩膀擴散。他伸手抓了抓,隔著衣服撓了幾下,冇什麼用。又抓了抓,越抓越癢,好似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解開衣服,反手去摸後背。手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他摸到了一些凸起的紋路。那些紋路在脊椎兩側對稱分布,摸起來如一根根細小的線條,從肩膀一直延伸到後腰,排列得頗為規整。

“啥玩意兒……”李二狗嘟囔著,反手又摸了幾下。

光線太暗,看不清。他想脫衣服仔細看看,但山裡的夜風太涼,吹得他打了個噴嚏。他又抓了抓後背,那癢感倒是消退了一些。

“破蚊子,真多。”他嘟囔著,把衣服重新係好,從青石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房睡覺去了。

青石上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他冇在意,哼著走調的二人轉,一搖三晃地走了。

與此同時,耿澤華站在自己房門口,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他的酒已經醒了大半,道袍換了一件乾淨的,頭發也重新梳理過。他看著對麵那扇緊閉的房門,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幾分猶豫和凝重。

他抬手,又放下。又抬手,又放下。

最終,他還是敲響了那扇門。

篤篤篤。

三下,不輕不重。

門內傳來陳十安的聲音:“進來。”

耿澤華推門而入,反手關上了門。

陳十安坐在床邊,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衣,臉色凝重,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耿澤華臉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耿澤華在陳十安對麵坐下,兩人對視。

沉默片刻。

“十安,”耿澤華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寂靜,“該說說二狗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