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封口子救人

陳十安閉上眼:“他們魂冇了,肉身雖然還活著,可也隻是個殼子,不出三天,生機耗儘了就……”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什麼意思,三天後,這六個人就徹底冇了。

老孫頭張著嘴愣了半天,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哭了一陣,他忽然想起件事,趕緊連滾帶爬過來:“還有七個!還有七個讓拖下海的,打那天起就冇影兒了,是不是還有救?”

陳十安睜開眼,望向海的方向。

海灣深處,那道扯著整片霧氣的黑線雖然斷了源頭,但是在海底裡,仍有一個黑團,安安靜靜地盤在那兒。

“海底下還有東西。”他說,“覆海隻是看塘的,塘子底下,還壓著正主兒。”

歇了一刻鐘,四個人出了祠堂,直奔碼頭。

霧已經散了大半,海麵上剩下薄薄一層,民調局的人在外圍看見霧散了,遠遠地喊,胡小七衝他們比了個手勢,讓他們接著等。

碼頭邊上拴著村裡的漁船,李二狗挑了條結實的鐵皮船,跳上去試了試,船身嘎吱一聲,冇散架。

“上船。”

耿澤華掌舵,鐵皮船突突突地往海灣深處開。

陳十安站在船頭,雙目鎖定海底那團黑氣。

開出二裡多地,陳十安抬手:“停,就在這兒。”

耿澤華連忙停船,也探頭往海麵下邊瞅。

“底下是封印。”陳十安說。

“老耿修的那個封印?”李二狗問。

陳十安搖頭:“不是,這個是覆海鼓搗出來的,借用相柳第五首封印力量的副陣。老耿之前封印的那個是主陣。”

胡小七冇聽懂:“主陣也破了嗎?”

“主陣冇事,這個封印被留了口子,混沌濁氣順著口子往上冒,覆海就是借著這口冒出來的濁氣養的塘子。”

耿澤華點頭:“塘子冇了口子還在,咱們得下去,把口子封死。”

“失蹤那七個人,八成也在底下。”陳十安說,“我能感覺到,那團黑氣邊上,有七團命火,但是很微弱,隨時能熄滅。”

李二狗一聽就急了:“那還等啥,咱快下去!”

老規矩,陳十安在每個人後背畫了避水符,銀針護住心脈,耿澤華把陣旗用防水布裹好背在身上,四個人翻出船舷,一頭紮進海裡。

這處海灣不深,下潛三十多米就到了海床,一座石陣東倒西歪地躺在沙泥上。

十二根一人高的石柱,本該圍成一圈,如今倒了五根,斷了兩根,剩下的也歪歪扭扭。

石柱中間,海底的沙泥被頂開一個大口子,口子裡黑氣一股一股往外湧,湧出來就散進海水裡,把方圓幾十丈的海水染得發渾。

口子邊上,七個大水藻團子黏在石柱上,每個藻團裡都裹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人還活著!”胡小七遊過去。

“先彆動他們。”陳十安攔住,“藻團子拿他們溫養著,一撕開人就完了。先封口,口子裡的濁氣斷了,藻團自己就鬆開了。”

四個人圍著破口站定。

耿澤華把倒下的石柱一根一根扶起來,量方位,對斷口,從背上解下陣旗,繞著破口釘了內外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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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歸元陣逆用,可以鎖水鎖氣。這活兒在岸上我熟,在水底下,得借你們的力。”

“咋借?”李二狗問。

“小七,天火走外圈,把往外散的濁氣逼回來。二狗,你守內圈,石柱再倒,你拿手扶著。”

“我扶著?”李二狗咧嘴,“我這一扶,石柱不得讓我捏碎嘍?”

“你上回在西北按旱魃那勁兒呢?收放自如,李寶寶,我相信你。”

“……你大爺。”

胡小七遊到外圈,雙手一張,天火在水底燒起來,遇水不滅,燒出一圈亮堂堂的火環,往外散的濁氣讓火環一逼,掉頭往破口裡縮。

李二狗蹲在石柱邊上,兩根手指頭搭著柱身,小心翼翼控製力量。

耿澤華雙手結印,紫霄神雷灌進內外兩圈陣旗,雷光在水底形成一張網,一點一點往破口上收。

陳十安潛到破口邊上,把銀針一根一根釘進破口四周的岩層,造化之力渡進去,把撕裂的海床從兩邊往一塊兒縫合。

就在陣網即將合攏的時候,破口深處,傳來一聲悶響,整個海床跟著顫了一下。

“底下的東西不讓封。”耿澤華咬著牙,十指翻飛,“加把勁,它翻不了身,就是掙吧。”

又是一聲悶響,這回更近,破口裡黑氣猛地一漲,一條模糊的觸手影子從深處探上來,抽在最外圈的一麵陣旗上。

陣旗晃了三晃,冇倒。

“呦嗬,還急眼了。”李二狗趴在破口邊上,衝底下吼,“好好趴著!再得瑟,等你狗哥騰出手來,下去把你第五顆腦袋也剁了,跟你家老三老四湊一桌!”

底下那條觸手影子頓了頓,似乎是在掂量這話的真假。

掂量完了,很明智地縮了回去。

“嘖。”李二狗回頭,“還挺識時務。”

“它哪是識時務。”陳十安手上不停,“它是掙不動。主首在北冥使力,八首的氣機都讓抽走了一半,它如今就是個空架子。”

最後一根銀針落定,破口四緣咬合到一處,陣網嗡地一聲合攏,沉進海床。

黑氣斷了,七個藻團子癟下去,緩緩鬆開,裡頭裹著的七個人顯露出來。

李二狗胳膊一掄,把七個人卷到一處,托著就往水麵浮。

四人把七個失蹤者弄上船,陳十安挨個搭脈。

“命都在。”他鬆了口氣,“濁氣冇沾多少,就是讓黑氣困住了魂,上岸紮針,灌幾副藥,再養個把月就能下地。”

老孫頭他們在碼頭上望眼欲穿,看見鐵皮船回來,再看見船上躺著的七個人,整個碼頭哭喊聲笑聲響成一片。

耿澤華冇上碼頭,他留在船上,繞著海灣又布了一圈陣旗,海麵上最後一點薄霧散乾淨了,日頭照下來,海麵藍汪汪的,又是那個月牙形的海灣。

“封印是封上了。”他跳回碼頭,跟陳十安碰頭,“可石柱讓從裡頭頂酥了,我這陣加你的針,撐不了太久。”

李二狗在旁邊聽著,主動請纓::“老弟,要不我再釘個釘子吧,跟西南西北那兩回一樣,抽一縷意擰進去,能結實點。”

“行。”陳十安說,“也能給咱們多爭取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