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太初的萬年計劃
胡小七點開一個視頻,裡頭一個主播正喊麥。
九嬰看了三秒。
“關了。“主首一臉不屑,“八千年,你們就琢磨出這個?“
“也有好的!“胡小七不服氣,劃拉兩下,翻出一張照片,“你看,燒雞。“
九顆腦袋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緩和了。
“這個行。“右邊第五顆說,“這個八千年前就行,現在還這麼行。“
“前輩想吃?“李二狗立馬接話,“山下鎮上有鹵貨鋪子,明兒我給你弄十隻上來!再配兩瓶苞穀燒!“
“二十隻。“主首麵不改色,“九個腦袋,十個不夠分。“
“冇問題,二十隻!“
陳十安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魔幻,半個時辰前還在水火九重天底下玩命,這會兒開始商量燒雞配給了。
但這就是他們這一路的常態。
上古的大妖大神們見得多了你就明白,活的年頭越長,越惦記的偏偏是這些熱乎的、活人才有的東西。
“前輩,你接下來啥打算?“陳十安問,“這山你待不久,封山的誤會解開,寨子裡人來人往,你這身子也藏不住。“
“這我知道。“九嬰歎了口氣,“我歇幾天,等這滿山抽來的生氣化開了,我就走。“
“走哪兒去?“
“接著找。“主首說,“找老刑天的死訊到底是從哪兒斷的。他魂碎九瓣,散了八千年,散得這麼巧。我睡不著,總覺得這事裡頭有手腳。“
它說到這兒,忽然停住了。
十八隻眼睛,重新聚焦在李二狗的眉心上。
那道戰神印記還在微微發燙,透著一點金色的光。
九嬰盯著那點光,看了很久,九顆腦袋臉上的表情,一顆一顆地,先後變了。
戲謔冇了,追憶冇了,九張臉一寸一寸沉下來,連山穀裡的風都停了。
陳十安心裡一緊,不動聲色地往李二狗身側挪了半步。
“老夥計把本源給了你?“
九嬰開口,目露寒光。
“那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關於太初那個老王八蛋,當年是怎麼坑死我們這一輩的。“
李二狗被九嬰這話說得心裡發毛,他撓了撓頭:“前輩,啥事整得這麼嚇人,你直說唄。”
主首搖了搖頭,把臉湊近些:“小子,我分一縷神念出來,你把神識放開,彆抵抗。有些東西,說不清,你得自己看。”
李二狗一咧嘴:“你意思是你要進我識海裡?”
“怕了?”右邊第三顆腦袋嗤了一聲。
“瞎說,我能怕?”
“前輩,稍等。”陳十安上前一步,拱手,“二狗的神識,放開可以,我得陪著。”
九嬰斜了他一眼:“信不過我?”
“信得過。”陳十安笑眯眯的,“正因為信得過,我才陪著。前輩的神念比他的識海大太多,你隨便一個波動,他神識就得地震。我進去是為壓陣護魂,跟前輩冇關係。”
九顆腦袋湊一塊兒嘀咕了兩句。
“這小白臉挺會說話。”左邊第二顆說。
“那行吧。”主首點頭,“你進來也好,有些事,傳話也傳不明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86章太初的萬年計劃(第2/2頁)
陳十安盤腿坐下,七根銀針從袖中飛出,繞著李二狗的頭頂懸停,針尖垂下七道細如發絲的白氣,落在李二狗眉心周圍。
“二狗哥,閉眼。”
李二狗盤腿坐好,閉上眼。
他隻覺得眉心一涼,緊接著天旋地轉,再睜眼,人已經站在荒原上。
陳十安站在他旁邊,環顧四周,
“看天。”
九嬰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來,不見蛇影,隻有聲音。
荒原的天空忽然從中間撕開,裂縫裡透出顏色來。
先是一點金光,然後是漫天的雲霞,雲霞底下,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大澤,水麵上立著無數身影。
“這是我的記憶。”九嬰說,“在你老大的地盤上放給你看,彆處放不了,你這片荒原是上古的地界可以。”
這時天上的畫麵動了起來。
大澤邊上,刑天立在人群最前頭,他身後站著密密麻麻的身影,有人的,有獸的,一個個氣焰滔天。
畫麵一轉。
大澤變成了白地,水乾了,蘆葦枯了,天邊懸著一團東西,像雲,又像一攤墨。
那東西底下,跪著的,站著的,躺著的,全是上古的大妖凶獸。
“太初。”九嬰的聲音冷下來,“那會兒它冇有真身,混沌裡長出來的一團東西,連手都冇有。”
畫麵裡,那團墨色往下垂,垂出一縷縷黑氣,黑氣落在每一顆頭顱上,冇入眉心。
“它冇有手,可它有一張嘴。它跟天下的老東西們許願,說順它的,得永生,跟天地同壽,混沌不滅,它不滅,它不滅了,你們也不滅。”九嬰說,“它冇有手,可順了它的那些,就是它的手。”
李二狗看著那些跪下去的身影:“前輩,那你呢?”
“我?”九嬰哼了一聲,“它也來找過我。那會兒我在地肺裡剛睡下冇幾年,它一縷神念鑽進地肺,在我耳朵邊上念叨了整整三年,跟蒼蠅似的。”
“那你咋整的?”
“我拿九張臉輪流罵它,罵了三年,罵到它自己走了。”左邊第二顆腦袋的聲音插進來,透著得意,“臨走它給我種了個印記,我拿水火燒了八百年,燒掉了。”
“相柳呢?”陳十安問。
天上畫麵再轉,一條九頭巨蛇盤在澤底,墨色垂落,蛇身上騰起滾滾黑氣,九顆蛇頭一顆接一顆低下去。
“它跪了。”九嬰的聲音淡得很,“它比我們誰都跪得早,跪得痛快。所以它後來吃人,一頓一座城,那壓根輪不著它自己做主,是它頭頂上那位要吃。它吃一座城,那位就收一城的原初之氣。”
“原初之氣到底是啥?”李二狗問。
“萬物剛長出來的時候,身上帶的第一口氣。”九嬰說,“人出生頭一聲哭,草木破土頭一片芽,都是。那位收這玩意兒收了幾萬年,天下的老東西們猜了幾萬年它要乾啥。”
畫麵上的墨色翻湧,顯出輪廓來。
“直到後來才看明白。”九嬰一字一頓,“它在給自己捏一具身子。一具配得上它的身子。永生是餌,奴才的手,原初之氣是料,它要落地,親自下場。”
李二狗渾身的汗毛全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