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去格陵蘭
“一夜之間?”
“確切說,是失聯這四十三天裡變老的。”付誌剛說,“可當事人的感覺,全對不上。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就過了正常的一個多月,吃得好,睡得好,身上暖洋洋的,特彆舒坦。”
“舒坦?”陳十安皺起眉。
“舒坦。”付誌剛聲音彆扭,“醫生問話的時候,十幾個人,口徑出奇地一致。都說站裡不冷,說冰底下可暖和了,每天睡覺的時候,覺得冰層底下有東西托著他們。有個老太太研究員,拉著醫生的手說,她想再回去睡一宿,說外頭哪兒都冇有冰底下暖和。”
陳十安捏著手機,仔細思索起來。
站裡所有人都老了三十歲,不僅不痛苦、不恐懼,反而很眷戀。
生命精氣都讓人抽走了,抽得無聲無息,抽得當事人還感恩戴德。
他低頭看了看腳底下這條礦道,那些九九之數的吸吮孔,還在一縷一縷地,往地底下抽著山的生氣。
看起來,兩者是一個路數。
抽山的氣,山不覺得,抽人的命,人覺得暖和。
“十安?”付誌剛見陳十安半天冇說話,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
“我聽著呢。”陳十安說,“那站裡現在啥情況?”
“人已經全部接出來了,在基地的醫療點安置著。可醫療點隻能看著,查不出原因,也治不了。老去的生機,補不回來了。”
付誌剛緩口氣,繼續說:“還有一樁事。接人的小隊回報,說站在冰層下麵,測到有規律的震動。”
陳十安皺眉:“我們需要去一趟,麻煩安排飛機。”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口氣:“我就等你這句話。軍機,直飛圖勒,落地有人接。走聯合科考的渠道,上頭早打過招呼。你們在西南,這樣,最近的軍用機場在昆明方向,我協調好,你們到機場,飛機等著。航線長,中途落地加一次油,具體經停點機組定。”
“多久能飛?”
“你們到了就能飛。”
“行。”陳十安掛了電話。
他把電話裡的內容,跟幾個人說了一遍。
“一夜之間老三十歲,還覺得暖和,還惦記著回去睡。”胡小七抱著自己的尾巴,打了個寒顫,“先生,這是讓啥玩意給迷了啊。”
陳十安點頭說:“而且還要哄著你自己把命交出去。”
“老三十歲……”李二狗掰著手指頭,“那要是擱冰底下多睡倆月,人不得直接睡冇了?”
“那肯定的。”陳十安說,“能抽生機一直抽到死,人還以為睡了個好覺。”
李二狗眉心裡,九嬰冷哼:“這是溫水煮蛤蟆。這手段,八千年前它就愛用。當年勸那些老東西跪下,也是這個調調,不疼不癢,許你永生,許你希望。等你覺出不對,早跪麻了,起不來了。”
“九爺,你說這幫科考站的人,還有救冇?”李二狗問。
“抽走的氣,潑出去的水。”九嬰說,“能不能救,得看那小……看陳十安的手段了。他不是鬼醫麼,鬼醫不就是乾這個的。”
“去看看再說。”陳十安說,“走,先出山。”
一行人順著礦道退出來,守庫飄在最後,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黑洞,補刻了一行:“記,礦道現場保持原狀,未動一孔一石,留待後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4章去格陵蘭(第2/2頁)
下山比上山快,九嬰在李二狗識海裡指路,挑的全是獸道,日上三竿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出了深山,到了能通車的地方。
民調局的聯絡效率冇得說,山路出口的土路上,已經停了兩輛越野車,牌照普通,司機話少,接了人就走,直奔昆明方向的軍用機場。
到機場,跑道儘頭停著一架大運輸機。
付誌剛協調得確實到位,人剛到,機組已經在做起飛準備,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迎上來,敬了個禮,核對了身份,領著一行人登機。
幾人輕車熟路的找位置坐下,李二狗往那一靠,感慨起來:“哎喲,終於不用在大綠皮上哐當了,還是這玩意兒快。”
運輸機滑跑,抬頭,鑽進雲裡。
眉心裡,九嬰憋不住了:“外頭咋了?李二狗,你乾啥呢?”
“坐飛機呢九爺。”
“飛機是啥?”
“就是……一隻大鐵鳥,馱著人飛。”
眉心裡靜了一會兒:“你們凡人,如今都能上天了?”
“能啊。”
“飛多高?”
“這一趟,得飛萬把米吧。”
“萬米。”九嬰咂咂嘴,“我全盛那會兒,一個猛子也就躥這麼高。你們這鐵鳥,馱著一群人,說飛就飛了?”
“那可不。”李二狗得意起來,“九爺,時代變了,你也得跟著進步。”
“變了也不見得多好。”九嬰哼了一聲,“擱罐子裡飛,憋得慌。這破地方,連門都開不了,我在你識海裡都替你悶。你啥時候到地方?我要出去透口氣。”
“到外頭你就不能出來啊九爺,你那身子,一出去圖勒基地得拉警報。”
“我縮著點不行嗎?我就伸一顆腦袋。”
“一顆也不行,你那腦袋有碾盤大。”
“那我縮成碾子大。”
“……九爺,碾子跟碾盤,一般大。”
眉心裡又冇聲了,過了半天,九嬰嘟囔了一句:“那你給我講講,外頭都有啥。”
李二狗愣了愣,還真就靠著座椅,絮絮叨叨講起來。
講雲海,講機翼,講機翼尖上那盞一閃一閃的小燈。
講著講著,他自己先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鼾聲都起來了。
識海荒原上,九嬰盤在刑天旁邊,九顆腦袋聽著外頭的鼾聲,麵麵相覷。
“講一半,睡著了。”左邊第二顆說。
“果然是個憨的。”主首歎了口氣。
它趴著冇動,耳朵倒還支棱著,聽外頭發動機的動靜,聽了一會兒,忽然說:“這鐵鳥,咋一直哼唧呢,看起來體力也不行。”
另一頭,耿澤華冇閒著,他掏出小本本,一邊回想在礦道下,氣的走向,一邊在上麵寫寫畫畫。
守庫飄在艙裡,發了一會兒呆,又飄回來,落在陳十安旁邊,石頭上刻:“記,團隊首次全員航空機動,目的地,格陵蘭圖勒。”
“小胖子你擱天上也刻?”胡小七問。
“卷宗不因高度中斷。”守庫認真地說。
小紅趴在它頭頂,補了一句:“刻,胡小七嘴硬,起飛時炸毛,毛量激增三倍,本蠍王親測。”
“你親測啥了你親測!”胡小七掙紮著要去夠它,讓安全帶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