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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哈字零七號檔案(加更)

十幾海裡,開了一個多鐘頭。離村子越近,胡小七的臉色越難看。

“味兒越來越濃。”他望著前麵說,“先生,這是一個村的血氣。”

邦隆村的灘上,一條條漁船歇著,晾的網還掛在桅杆上。

灘上趴著一條狗,還活著,尾巴耷拉著,見人來了也不叫,就一直哆嗦。

村子極其安靜,這個點兒,本該是生火做飯的時候,幾十戶人家的煙囪,一根冒煙的都冇有。

“分頭查看。”陳十安說。

第一戶人家門虛掩著,陳十安推門進屋,看到一家五口老的躺在床上,小的蜷在娘懷裡,人全冇了。

五口人全部七竅流血,床上被褥整整齊齊,枕頭邊擱著疊好的衣裳,冇有一點打鬥的痕跡,像是災難突然降臨,一點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接下來挨著看了十幾戶,情形全部一個樣。

鄭叔跟在後頭,挨家挨戶地核人頭,核到後來,手都開始抖了。

他咬著牙把數記完,全村七十三口,一個活口冇有。

隻有灘上那條狗活著。

耿澤華在村裡轉了三圈,蹲下來,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撚開,又掏出羅盤貼了貼。

“竟然是符路。”他站起來,“村裡埋過符,用完就化了。這符路本身殺不了人,它是把這片海上那股沉睡的氣機,逆著擰了一把。”

“哄人睡覺的氣機,擰過來,就成了催命的。”陳十安接道。

“對。”耿澤華點頭,“人睡著,氣血行得慢。符路順著氣機往人身上一引,氣血逆衝七竅,人在夢裡就走了。隻有懂這片海、又懂符路的人,才乾得出這一手。”

他把羅盤收起來:“符有兩張,東頭一張,西頭一張,埋的位置正卡在全村水脈的兩個眼上。埋符的人懂堪輿,懂水性,還懂這片海的氣機方向,尋常邪修做不到。”

“好手段。”九嬰聲音冰冷,“借彆人家的爐火,煮彆人家的人。老掌櫃擱海底鎮著井,片鱗未傷,岸上一村凡人,替它挨了刀。”

小紅從陳十安肩頭飛起來,繞著村子低空轉了兩圈,落回來。

“有混沌的味兒。”它說,“味道很淡,收得很乾淨。還有一股生人味,往海裡去了。本蠍王順著味追到灘上,斷在水線,對方是從水上來,從水上走的。”

胡小七順著氣味軌跡,把昨夜還原了個大概。

“兩個人從海上來的,冇坐船,踩著水進村,一個人東頭,一個人西頭,各埋了符,符成人退,前後不到一炷香。”他頓了頓,“走的時候,朝著差猜村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李二狗的牙咬得咯咯響:“瞅啥?擱這踩點兒呢?”

“看我們。”陳十安說。

“好,好得很。”李二狗咬著後槽牙說,“拿一村子人的命,跟咱們示威呢。”

“十安哥,”守庫在村口那邊喊,“海上有條船漂著呢!”

眾人趕到灘上,一條小漁船隨著浪起起伏伏,離灘幾十丈,船上一絲人氣都冇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09章哈字零七號檔案(加更)(第2/2頁)

李二狗蹚水過去,把船拖了回來。

船板上躺著一個人,五十來歲,漁民的打扮,同樣七竅流血,人早就涼了。

他側身趴著,右手兩根手指伸在船板上,指頭用血畫了一個印記,但隻畫了半個就斷了氣。

印記是一個旋渦樣的起勢,轉到一半,血線拖出去很長,越來越淡。

“村裡人是在夢裡冇的。”陳十安蹲下來,看著這個人,“隻有他,是醒著的。”

胡小七把鼻子湊近了,輕聲說:“先生,這人身上有魚油的味,有網線的味。看來符起的時候,他中了招,可比旁人輕。”

“他看見了。”耿澤華說,“他看見了那兩個人踩水進村,看見了村裡出事。”

陳十安伸手把漁民的衣裳整理了一下,這個人中了符路,七竅流著血,冇有躺下等死,他是咬開手指,把自己看見的東西,往船板上畫下來,留下線索。

隻是他畫到一半,血就流乾了。

“好爺們兒。”李二狗蹲在船頭,聲音悶悶的。

他從兜裡掏出煙,抽出三根點著了,插在船頭的木縫裡。

“老哥。”他說,“安心離開吧,你這仇,我們給你報。”

守庫飄在船幫上,掏出石頭片子,冰錐舉了半天,落不下去。

它記賬記了八千年,手從來冇抖過。這回冰錐在石頭片上戳了又戳,刻歪了兩筆。

它把那片石頭攥在手裡,半天,重新換了一片,一筆一筆刻得極慢:“記,南洋邦隆村七十三口,一夜俱歿。凶手二人,來曆待查。記,無名漁民一人,畫印半枚留證。此賬,記下。血債,早晚要銷。”

刻完,它把石頭片子貼在胸口,小圓臉憋得發青。

“十安哥。”它低聲說,“往後這種賬,也得歸我管嗎?”

“歸你管。”陳十安說,“記清楚了,一筆都不許落。”

“哎。”守庫重重點頭,“記死了。”

陳十安站在船板上,閉上眼,觀氣之術緩緩鋪開,落在那半個血印記上。

血是凡人的血,可這半個印記不對勁。

起筆先頓一個點兒,行筆壓著三分血七分煞,收筆帶鉤,這是拿人血走符路的手法,畫的形是太初的混沌印記,畫的法,是另一家的法。

他再細看,看明白了。

村裡滅口的咒,是以人血為引的,死者一身血氣,都叫同一道符路走過一遍。

這人描形用的是自己的血,血早讓那道咒路浸透了,往船板上一落,筆畫裡自己就帶出了那道咒路的痕跡。

形,是漁家人照著眼見的東西描的,形裡這套起筆頓星、收筆提鉤的法,是凶手的咒留在血裡的,跟他一個畫形的凡人,冇半點相乾。

陳十安睜開眼:“這畫法,我見過。”

“哪兒見過?”李二狗問。

陳十安說:“當年李振國拿來的卷宗,逆規之秤哈城分舵,哈字零七號檔案。裡頭的符樣,起筆頓星,收筆提鉤,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