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積刺山曆險記(上)
施燃二人到了積刺山腳下。
這積刺山不愧為積刺山,山腳下布滿了荊棘,讓人難以下腳。
施燃撿了一枝手腕粗細的木棍撥弄荊棘叢,企圖找出一條上山的道。第五律二話冇說,拿起劍來劈砍,比施燃有效率多了。
二人一起上了山。
還未走幾步,忽聽得一聲虎嘯,兩人定住了腳,第五律手扶劍把,施燃緩緩躲到第五律身後。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虎嘯聲。
第五律拔出劍來,麵色凝重。
施燃心裡卻鬆了一口氣,這不是虎嘯。她曾經去動物園裡見過老虎,老虎的嘯聲撕裂長空,讓人恍惚覺得空氣都在震動,這些虎嘯程度還不夠格。況且四麵八方都是虎嘯。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老虎聚在一起?
若先時她隻是懷疑,那麼她現在確定這虎嘯聲是有人在搞鬼。
她湊到第五律頸後,想同他說些什麼。第五律卻突然回過頭,麵色不善盯著施燃,施燃隻好作罷。
第五律一劍劈向手側的酸棗樹,樹“咚噥”蹾倒在地。
“你做什麼?”施燃被響聲驚到。
第五律脖子從左到右緩緩扭動,觀察片刻後才回道:
“恐嚇。”
他語調上揚,“你看,現在那些老虎就不叫了。”
山上果然寂靜得嚇人,連微小的蟲鳴聲都能被人捕捉到。
施燃嘴唇微翕。
畜牲怎麼會知道這是恐嚇,隻有人才知道並且會做出反應啊……
第五律又邁開步子,施燃緊跟了上去。
這山並不高,不到一個時辰,兩人就到了山頂,這期間再冇聽到過一聲虎嘯。
第五律立於峰頂,低頭遙望著山腳。
“冇人。”後轉頭看著施燃,“我們可以走了。”
施燃扶額。
拜托,你要找一下好吧,誰家好人站在那兒亮堂堂的讓你找啊,你是來旅遊的嗎?
她剛想指揮第五律往旮旯找人,兀得想到這裡並不安全,便好說歹說鼓動第五律跟她一起遍尋山野。
太陽逐漸遊移到頭頂,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第五律餓了,靠在樹上不動如山。用下頜示意施燃給他找吃的。
施燃摩挲著挎在肩上包袱,猶豫著,猛得想起山腰上有一片酸棗樹,便折返回去,撿掉落到荊棘叢的果實。
撿著撿著,她發現不對勁,這荊棘叢下麵是空的,撩開一看,裡麵有個冬瓜大小的洞,施燃趴下一瞧,這洞口雖然小,裡麵空間卻非常大,一眼望不見底。
施燃包起零星的酸棗回去,將酸棗一股腦丟給第五律。
第五律咬了一口,眉頭一皺。
“我發現有個洞,我們一起過去瞧瞧。說不定我們遍尋不獲的東西都在裡麵。”
第五律將口中的酸棗肉吐出來,“難吃。”將剩下的酸棗一股腦丟在地上。
施燃氣得要死。
吃吃吃,現在是吃東西的時候嗎?一點上進心都冇有。
她這樣想著,打開手中的包袱,拿出給自己準備的醬餅咬了一口。
第五律冷臉瞧著施燃。
施燃扔了一張醬餅給他,他眉頭鬆了下來,狼吞虎咽將醬餅吃完了,還盯著施燃手中剩下一半多的醬餅。
施燃無奈且憤怒的撕下一半醬餅給他。
第五律一臉冷漠將醬餅吃完了,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張絲綢帕子,擦了擦嘴,將帕子扔在地上。
施燃實在忍不了了。
她按住自己額頭上快要突出來的青筋,語調平靜:
“將帕子撿起來,好嗎?!尊貴的第五少爺。”
第五律:“你不是說有個洞嗎?帶我去吧。”
施燃想到還是找人重要,關上了欲碎碎念的嘴,轉身帶著第五律去洞旁。
第五律趴在洞口邊,腦袋一探,看了好半天,欲抽頭,卻被卡住了,施燃費了老大勁才把他拔出來。
施燃扒拉腰間的火折子,點燃,扔進去洞中,火折子漸漸熄滅。
這種地洞,一般底部全部都是二氧化碳,冇了助燃物,火折子一進去就會熄滅。這火折子是正常熄滅的,說明這洞裡通風,有另外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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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燃轉頭看著一旁的第五律。
“你能將這洞弄大些嗎?”
第五律頭發上全是剛才帶出來的泥,他刨了刨頭發,一言不發拔出劍,朝洞砍下去。
施燃隻覺得眼睛一陣亂七八糟的銀光閃過,再去瞧洞口,洞口冇有一絲變化。
她無語看著第五律。
第五律又一陣亂砍,轉頭對施燃道:
“不行。”
施燃雙手合十,“你想想辦法,尊貴的第五少爺。今天要是找不到那個叫樊嶽的,你無上光明的武道生涯將會留下一朵揮之不去的烏雲。”
第五律靜默半晌,將劍遞給施燃。
“拿好劍,你讓開。”
施燃立即躲了十來米遠。
第五律提起拳頭,手上青筋暴起,指關節處有白色流光閃過,一拳砸向洞口邊緣。
“哐當”一聲,洞口裂開,冰裂的泥土碎石四處飛濺。
施燃連忙撿了幾根樹枝攢到一起,走向洞口,將劍遞給第五律。
又用火折子點燃樹枝,催著第五律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地洞。
地洞裡黑漆漆的,靜得嚇人,隻能聽到水滴聲。
兩人在一點火光的照耀下摸索前進,施燃隱約聞到一股臭味兒,那味道是發酵的糞臭味和尿騷兒。
施燃捂住口鼻,更加確定這裡有人。
第五律拿出絲綢帕子,做了跟施燃一樣的動作。
“你得小心些……”施燃緊貼在第五律身後,生怕自己有什麼閃失。
這時一聲虎嘯震得地洞恍惚都動搖起來。
“這裡……怎麼會有老虎。”連第五律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麵色凝重,被迫拖著施燃一起行動。兩人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越來越靜,靜到詭異的地洞中顯得聒噪。
光滑的鵝卵石讓第五律打了滑,他一個扭身就穩了身形,然而施燃身手冇他那麼利索,被他帶著跌倒在地。
說這遲那時快,星點般的銀光迎麵向兩人射來,施燃跌在地上,躲過一劫。
第五律幾個鷂子翻身,眼看在這波攻擊下就要毫發無損,然而鵝卵石實在太光滑了,且他又踩了上去,身子一偏,銀光就撞了肩膀。
施燃趕緊撿起地上的火把,照向第五律的肩膀,隻見一把銀鉤深入血肉,猩紅正從銀鉤邊緣溢出來。
她將第五律拉到一塊岩石邊,從懷裡摸出金瘡藥,就要上藥之時,一大塊陰影籠罩了兩人。
第五律麵無波瀾,毫無多餘的動作,利劍倒持,就朝陰影處刺了過去。
“啊——”尖厲的嘶叫在窄長的地洞中激出重重疊疊的回聲。
施燃一個後撤,舉起火把,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火光的倒影在那人臉上晃蕩。
那是一張極為普通的男人的臉,下頜處鮮血淅瀝,噠噠滴在鵝卵石上。
那男人射向施燃,伸手就要抓她的脖子。
施燃狼狽低身回走,跌跌撞撞奔向第五律,好險摔了個吃狗屎。
堪堪穩住後,她將火把舉到第五律臉龐,垂首不語。心思回轉,也不知道受傷的第五律打得過這人嗎?
那男人渾厚的嗓音在洞中響起:
“你們為何來此?”不等兩人回答,那人接著說,“我不認識你們,想來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冇必要兩敗俱傷,你們請回吧。”
施燃朝第五律丟了一個眼色,才開口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隻是誤入此處,打擾了,我們立即離開。”說著,就要拉第五律走。
第五律打掉施燃的手,聲音冷冽。
“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麼可能走。”
“這便是我的對手嗎?”
“我已經找你很久了。”
不是……高貴的第五少爺……你還受著傷呢,你還打,先不管那人說的真話假話,你先跟他裝個樣子啊!
施燃捂額。
“拿出你的武器來,跟我決鬥。”第五律站了起來。
那男人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他就知道這兩人……不安好心。
找人決鬥——這個借口,連三歲的小孩子都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