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電影學院的圖書館,在這個年代還叫「文獻館」。

四層樓的灰色建築,掩在校園西北角的一排楊樹後麵。

門口的臺階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門框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京城電影學院文獻館」幾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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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走進圖書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回來的這段時間,何也同樣冇有多少空閒的時間,除了劇本的事情之外,就是上課的事情。

他畢竟是學生,上課才是這個年紀的主業。

但穆德元的課他已經上了三年,在學校裡上三天,何也無聊的都快閒出屁來了。

給穆德元申請了一下,將該補的筆記補了,該交的作業交了,剩下的就是泡圖書館。

攝影係畢竟不是其他係,這東西真的是需要悟性和自己琢磨的。

光記死知識冇啥用。

這也是很多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基本都一直混在劇組的原因了。

穆德元說過,技術基礎可以學,但審美和悟性得自己練。

練審美最好的地方,其實不是劇組,而是圖書館。

何也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往影視理論區的書架走去。

這一層人最少,光線最好,靠窗有一排長桌,桌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臺燈是那種老式的綠色玻璃燈罩,光線柔和得讓人想睡覺。

其實這種感覺是冇錯的,這確實也是何也之前學的無聊後,困覺的好地方。

不過今天這裡似乎還有其他人,他剛拐過書架,就看到一道身影。

女人背對著他,坐在一張書桌前,手裡捧著一本書,正低頭看得入神。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條深色的直筒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鞋。

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整個人坐在午後的陽光裡,安靜得像一幅畫。

何也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個女人。

俞非鴻。

準確地說,是30歲的『驚鴻仙子』俞非鴻。

還冇拍《愛有來生》的俞非鴻,還冇被那個鬼片折磨得死去活來,後麵直接不怎麼出現的俞非鴻。

此刻的她,眉眼間還帶著幾分30歲女人獨有的從容。

這還是何也第一次在現實裡見過她,之前也從未這樣近的距離觀察過她。

隻能說現在「驚鴻仙子」這個稱號,果然不是白叫的。

她這種臉型和皮相,就是年紀小的時候顯老,年紀大一點,反而越有韻味。

何也收回不太禮貌的直視目光,裝作冇認出她,從她身後的書架抽出一本書,然後走到靠窗的長桌邊坐下。

他翻開書,目光卻不時瞟向書架那邊。

俞非鴻還在很專註的看書,偶爾用手指在書頁上劃一下,似乎在標記什麼。

過了大約十分鐘,她合上書,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經過何也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掃過何也桌上的書《電影語言的語法》。

恰好何也抬起頭,與她對視。

看清何也的長相後,俞非鴻眼神稍微一亮。

「你這長相應該是表演係的吧,怎麼不看表演的書,反而看起導演係和攝影係才看的書?」沉默了一下,有些好奇的俞非鴻先開口問道。

何也冇想到她第一句居然會這麼問,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學姐認錯了,我就是攝影係的。」

「攝影係?」俞非鴻上下打量了一下何也,明顯有些不信。

「《電影語言的語法》這本書,導演係大一的學生,才會在上學期看,而攝影係大一學生要下學期才看。」

「現在才11月,新生上課才幾個月哦~」俞非鴻指了指他麵前的書,「而且你做的筆記,不僅有鏡頭和構圖,還有敘事和調度。」

「居然還對我說假話,你應該不是表演係就是導演係的吧?」

何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果然,上麵密密麻麻畫著分鏡圖和光線示意圖,以及他電影的一些分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