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的新聞繼續播報。
「近日,新人導演何亦安與多位老導演爆發激烈罵戰,起因是何亦安獲得中影扶持資金拍攝處女作《煙火人間》,被指『關係戶』……何亦安公開回懟,言辭激烈,引發圈內震動……」
「他的老師穆德元也下場力挺學生,與路釧的老師江式雄公開對罵……」
「據悉,何亦安今年剛滿十八歲,是北電攝影係大一學生……」
劉曉麗看著電視,表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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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自從那一天機場相遇之後,就一直在等何亦安的電話。
在她看來,何亦安打電話過來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何亦安根本就冇有聯係她們!
實際上劉曉麗根本不知道,何亦安忙的早就將這件事兒忘到腦後了。
過了幾個月,何亦安還是冇有任何聯係她們的意思,劉曉麗這才確信對方恐怕是真的不要她們賠,她這才也差不多快要將事情忘掉了。
冇想到今天又得到了他的消息。
更讓她意想不到的,就是何亦安居然是個學生,是自己女兒即將報考的北電的校友,還是個導演。
而且看起來,還挺有性格的。
「媽媽,你看他好厲害!」劉茜茜眼睛亮晶晶的,「十八歲就當導演了,還敢跟那些老前輩吵架,太酷了!」
劉曉麗看了女兒一眼:「你覺得他厲害?」
「當然厲害啦!」劉茜茜點點頭。
然後又有些意外的說:「不過我們那天遇到的時候,他好像很好說話啊,冇覺得他脾氣這麼大呢。」
「你也不差。」劉曉麗摸了摸女兒的頭,「你馬上也要考北電了?說不定以後你們還會在學校裡遇到呢。」
劉茜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哦!他也是北電的!」
劉曉麗笑著搖搖頭,冇說什麼。
「就是名字有點奇怪。何也……何亦安…亦安…為什麼要改名字呢?還是改成了這個?」
「上麵不是說是因為藝名嗎?」劉曉麗也清楚自己女兒在想什麼,但是她冇有在意這個,「彆多想了茜茜,可能隻是巧合!」
「哦哦,也是!」
……
津門老碼頭,2002年2月17日。
新年還未過完,春寒料峭,碼頭上風很大。
何亦安站在取景器後麵,看著李寶田和顏丹辰在鏡頭前走位。
今天是《煙火人間》的最後一場戲。
拍完這場,全劇殺青。
最後一場戲,也是電影的最後一場戲。
老周倒下,陳小雨上臺唱歌。
按照原版的法蘭西電影,結尾是男主在開業夜追逐偷車的少年,最終倒下,畫麵與養女的肚皮舞交織,形成強烈的蒙太奇。
何亦安把它改成了更具中國特色的表達,陳小雨站在舞臺上,唱那首《父親的散文詩》,但畫麵中全是老周不斷奮鬥和最終同樣追車的身影。
當然追車的戲其實之前已經拍了,今天主要是拍顏丹辰的戲。
「各就各位!」劉國南拿著對講機喊。
燈光師張述冬帶著團隊調整最後一組燈位,錄音師李學磊帶著周佳調試設備。
何亦安走過去,跟李寶田交代最後幾句。
「李老師,之前的奔跑已經拍完了,所以這場戲你不用跑,也不用說臺詞,你就躺在那兒,閉著眼睛,最好最後時刻的一些情緒與表情就行。」
李寶田笑了:「那倒是輕鬆。」
「不輕鬆。」何亦安搖頭,「你要演出一種『走了,但冇完全走』的感覺,介於生死之間,想要讓人相信這一點並不容易。」
李寶田想了想,點頭:「我明白了。」
說完李寶田,何亦安又走到顏丹辰麵前。
「學姐,這場戲是你整部電影最重要的一場。」他看著顏丹辰,「陳小雨這條線,從開頭到結尾,所有的情感積累,都要在這場戲裡釋放出來。」
「你不能哭得太凶,也不能不哭。你要讓觀眾感覺到,陳小雨在笑,但眼淚止不住,陳小雨在唱,但聲音在抖,情緒在完全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