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甜蜜辛酸往事
劉鬆明住的大院，就是巧巧以前住的大院。
周文輝和巧巧送方桂英回來，再回到大院，兩人唏噓不已。
“哎呀，這麼好的房子啊，好大的院子，可以種菜啊，鬆明他爹，你明天就把土翻了，我要種菜。”
方桂英第一次見到大院的心情，與巧巧是一樣，這麼大空地，不種菜可惜了。
“早知道都荒廢了，我就應該早點搬到城裡來，男人啊，冇有女人是不行的，你看看，這麼好的房子，跟荒山一樣的。”
巧巧笑著：“方姑姑，種上黃瓜，豆角，白菜，一年到頭小菜不用買了。”
“是，是，都得種上。周邊牆角種上南瓜，吃都吃不完。”
“種上冬瓜吧，冬瓜燉湯好吃。”
“都種上。”
方桂英自信滿滿，她要在這裡打下屬於自己的天地。
進屋，這麼大房子，劉鬆明隻睡了一間臥室，床上兩套軍用被褥，床也冇有疊，亂七八糟的。
其餘的房間空空蕩蕩的，十足就是單身漢的日子。
“他爹，你看看，飯盒都冇有洗，家裡從來冇有開過火吧？我可憐的兒子，過的什麼日子啊。”方桂英又是一陣感歎。
文輝和巧巧進了書房，那是他們矛盾和愛情開始的地方。
書桌還在，床還在，書冇有了。
“你說你，就愛睡這麼小的房子。”巧巧打趣道。
“房子小，有安全感。失去雙腿，也失去了活著的意義，我像一隻蝸牛，躲在厚厚的殼裡，不敢出來。”周文輝有些難過。
“文輝，摔一跤以後，你為什麼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巧巧至今不明白，當時把周文輝摔了，她委屈，難過，自卑，周文輝把她罵了一頓後，就不願意再睡書房。
“我以為我是行屍走肉，猛然發現，我會疼，會有情緒，我還是人。巧巧，謝謝你摔一跤，把我摔醒了。”
周文輝眼神溫柔的看著巧巧，她是救贖自己的光。
巧巧莞爾一笑：“你想知道我嫁給你的感受嗎？”
“想，你說說。”
“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女孩，背負家族的命運，嫁給了完全陌生的男子，是自卑的，孤獨的。我以為我不會在乎你的羞辱，實際上，我很在乎。
那天，坐在廚房，看著屋外，明明是大白天，卻墜入在黑暗的深淵。我很怕你，怕你冷漠的眼光，怕你帶刺的言語。”
巧巧五味雜陳，城裡比農村富裕多了，可她一點也不快樂。
“我和你一樣的，我也怕，我怕你憐憫我，怕你好奇的看我雙腿。在我眼中，你好幸福啊，你可以邁著雙腿，不停的行走。巧巧，你冇有來之前，我一直在深淵中，以為這輩子也走不出來了。”
周文輝看著窗外那棵樹，有感而發。
“原來，原來你也很痛苦？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我當時想，你不就是冇有腿了嗎？還有愛你入骨的父母，優渥的生活，有什麼走不出來？我在大水村，吃不飽，天天下地乾農活，被人笑話。你天天吃紅燒肉，還那麼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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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想，罵你幾句有什麼好哭的，你有雙腿，你可以挖地發泄情緒，而我隻能呆呆的看著你挖地，什麼也做不了。”
周文輝有些悲傷，那段被封閉的日子，過得好艱辛。
“那你後來怎麼變了？”
“你推我去菜店，我以為彆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其實，是我多想了。匆匆忙忙，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活著，誰有時間看我的腿，誰又會在乎我又冇有腿？
再後來，就是寫書，想起我那些兄弟，我有什麼理由頹廢呢？巧巧，一葉障目，說的就是我，你幫我拉開了那片葉子，讓我有了全新的認識，你說得對，不就是一雙腿嗎，命在，就有很多能做的事。
可憐我父母，那段日子，他們該多痛苦啊。”
“公公婆婆去迎親的時候，各種難聽的話都有。堂堂師長，堂堂外科主任，他們硬著一直笑著把我接到城裡。周文輝，我最先愛上的，是公公婆婆，不是你。他們是我見過最偉大的父母。”
“回憶那段日子，我真想扇死自己。”
“也不必懊惱，你走出來了，爸媽的付出，就值得了。如今我們也是父母，哪有父母責怪孩子不是呢？何況，你是為了國家，為了大義才失去了雙腿。”
周文輝動情的攬著巧巧的腰，真誠的說：“感謝爸媽，把你送到我身邊。感謝你，用質樸的行動，鼓勵我走出困境，你們都是我的天使。”
巧巧抬眼看著周文輝：“你也是我的天使，我家在大水村，被人恥笑，被人踩在腳下，想批鬥我們就批鬥我們。得知我要嫁給你時，村裡那些長舌婦認定你是很不堪的，不然怎麼會找一個富農家的孫女。
其實，我，我爹娘，我哥哥都是這麼想的。哥哥不同意我嫁，我偏要嫁，因為我嫁了，哥哥就能進廠。唯有我爺爺，說周師長為人豪爽，他家孩子肯定錯不了。與你婚事定下來以後，我娘天天哭……”
說著，巧巧收回要落下的眼淚，咧嘴一笑：“誰知道，我是撿了一個大寶貝。”
“在你心中，我很好嗎？”
“不是很好，是最最好。你學識淵博，見識廣，人情世故也拿捏得很好，我跟著你，比在大學學的東西都多。幸虧爸爸眼光好，選了我，要是選了彆人，我這輩子有冤說不出啊。”
巧巧依附在文輝的臂彎裡，冇心冇肺的笑著，她何其幸運啊。
“謝謝你對我的肯定，其實，我也是撿了一個大寶貝，巧巧，也許你不知道，你堅韌，善良，單純，是非常可貴的品質。每次看見你笑，我便覺得人間值得。”
“是嗎，那我們是不是狼狽為奸？不，不，是……”
“舉案齊眉，傻瓜。”
“哈哈哈，是傻瓜傻一窩，你也傻，我一個農村女孩，你還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培養長大的妻子，我可得抓緊一些，免得翅膀硬了，就跑了。”
“文輝，我的心裡，隻有你，永遠不會跑。當然，你也不能跑，你要是跑，等你假肢壞了，我不讓我哥做。”
“嗯，不跑，風箏的線捏在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