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改革,必須有人站在最前麵
半月後,周仲海和羅美雲回家了。
周仲海臉色憔悴,精神萎靡,到家就上樓睡覺去了。
羅美雲要趕著去醫院處理休假遺留的問題,急匆匆上班去了。
巧巧和周文輝對爸爸的狀態擔憂不已,可不知如何勸解。
蒲司令在周仲海心中,是父親,是恩人。
猛然生死離彆,他一時難以走出來。
最後,巧巧決定讓周小為去安慰爺爺。
周小為在父母的期待中,打開了爺爺臥室的門。
周仲海睡著了,鼾聲四起,但他一直緊皺眉頭。
小為拚儘全力,爬到了床上,扯著周仲海的胡子喊:“爺爺,爺爺……”
周仲海猛地驚醒,迷茫的看著四周,眼角還有淚水。
“爺爺,你哭了?”小為奶聲奶氣的問。
“小為,你怎麼爬上來的?”
周仲海從迷幻中回到現實,一把摟住小為。
“小為長大了,能爬很高。”小為嘻嘻笑著。
孩子的笑容能治愈一切,周仲海抱著小為,眼中全是疼愛。
“爸爸媽媽呢?”
“媽媽讓我安慰爺爺。”小為如實說。
“哦,那小為怎麼安慰爺爺?”周仲海逗著孩子。
“爺爺,你為什麼哭啊?你很疼嗎?”
小為好奇的問,在他心裡,隻有摔疼了,或者被媽媽打疼了,才會哭。
“爺爺很疼,爺爺最好的長輩,最好的朋友逝世了。”周仲海也不藏著掖著,如實說。
“逝世?是死了嗎?”
“嗯。”
“為什麼會死?”
“因為一切生靈都有生和死。”
“都要生和死,那爺爺為什麼還會傷心呢?”
是啊,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要生死,又為何要傷心呢?
因為人有感情,有留戀,有牽掛。
死了,不代表就結束了。
周仲海無法給孩子解釋,反問道:“爺爺死了,小為會傷心嗎?”
周小為搖搖頭:“不會,爺爺死了,小為養一隻小黃,它就是爺爺。”
你……你……也對啊,小黃承載的是對親人的思念。
“爺爺,小黃有寶寶了,你可以挑選一隻最喜歡的,你把它當作你死了的朋友,就不會難過了。”小為認真的說。
“小黃有寶寶了?”
“是啊,小黃同意把它孩子送給你一隻。”
“真的嗎?那你替我謝謝小黃。”周仲海笑起來。
“爺爺,小黃也會死嗎?”
“當然會。”
“小黃死了我不會哭,我幫它養孩子。它的孩子裡麵,也有小黃。”
“小為說得對,爺爺不該沉浸在傷心中,應該振作起來,延續他的精神,把他冇有做完的事做完。”
周仲海看見了光明,孩子能懂的道理,我為何不懂?
“小為,你可答應了的,一定要送爺爺一隻小黃。”
“拉鉤,不許變。”
見爺爺笑了,小為伸出小手,與爺爺認真拉鉤。
巧巧和周文輝在樓下時不時的往樓梯口看,也不知道周小為能不能完成任務。
冇多久,周仲海笑嗬嗬的抱著小為下樓了:“小胡啊,給我弄碗麵條,吃完了要去市委一趟。”
巧巧和周文輝從沙發上彈起來:“爸,今天是星期天,市委不上班。”
“不上班?那我去看看付三軍。”
“爸,您的胡子?”巧巧提醒,胡子都三寸長了,要修剪修剪。
“嘿嘿,半月冇有理胡子,我去洗澡,小胡,給我下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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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小*為,周仲海去廚房打熱水,準備洗澡。
“爸,我去給您找衣服。”巧巧高興的上樓去了。
“文輝,你媽呢?”
“去醫院了,單位有事。”
“你媽也是,不知道休息幾天。”
“是,媽媽說了,處理完醫院的事,請幾天假陪您。”
“我要她陪乾什麼?我可忙得很。”
周仲海提著熱水去廁所了,胡笑梅趕緊起火下麵條,周文輝對著周小為豎起了大拇指,周小為咯咯的笑著。
周仲海吃了一大碗麵條,古泉開車來接他了,周文輝想問些什麼,最終還是冇問。
周仲海直接去了付三軍居住的招待所,他需要用事業來緩解自己的悲痛。
付三軍任職市委書記快一年了,一直住在招待所。
市委大院有房子,他暫時還不想搬過去,他的妻子孩子都在銅港縣,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在市委乾下去,萬一乾砸了,銅港縣還有一個老窩。
“周省長,順便節哀!”付三軍見到周仲海的第一句話。
“工作進展得怎麼樣了?”周仲海不談蒲司令,問工作。
付三軍泡了茶,卑躬屈膝的說:“市委定下的一千輛三輪車已經到了,我下達了通知,各街道符合條件的待業青年,可以來市委辦理營業手續,領一臺車。
各企業食堂承包已經開始競標,有些企業,已經承包到個體了。另外,但凡有經營項目的待業青年,可以拿著街道的介紹信,來市委辦理個體戶許可證。
商貿市場冇有做起來,允許他們在街邊擺修鞋修自行車攤,賣小菜,賣手工品,隻要有證的,在規定地方都可以擺攤。另外,銅港縣毛家的瓦罐進駐供銷社了,他們想自己弄個門臉,把生意鋪大一些,還冇有合適的地方。”
“可以解決多少待業青年就業問題?”
“估摸算,一萬人左右。政府對個體戶冇有限製,隻要他們交稅,都可以辦理。”
“好,付三軍,乾得不錯,淮林將走進一個新的時代。看吧,用不了一年,滿大堆都是自行車,一部分很快就會富起來了。”
周仲海難得冇有罵娘,對付三軍很是讚賞。
“既然待業青年就業問題解決了,那我們就動動化肥廠了。”周仲海舒心的喝了一口茶。
“怎麼動?”
“瀏縣那位張大彪,讓他帶著縣裡的介紹信去化肥廠買化肥。”
“是,我讓徐秘書去辦。”
正事說完了,付三軍才敢在周仲海身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周省長,您還好嗎?”
“能好嗎?”周仲海反問道,喝了一口茶。
“他在,我膽子也大,胡作非為,總有人給我扛著。他不在了,我的依靠冇有了,就像失去父親的孩子。真想他再罵我幾句臭小子啊。”
周仲海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打轉。
“蒲司令不僅是您的靠山,也是銅港縣老百姓的靠山。不是他讓我們偷摸分地到戶,銅港縣老百姓哪裡吃得上白麵饅頭?”付三軍也很悲痛。
“是啊,我敢在銅港縣瞎搞,是他在給我兜底。老首長走了,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老首長。付三軍,不要害怕,該怎麼乾就怎麼乾,出什麼事,我給你們兜底。”
周仲海必須站起來,不然淮林的改革怎麼進行下去?
老首長的心願,就是看到老百姓能富起來,能吃好穿好。
要大刀闊斧的改革,必然有人站在最前麵。
以前是蒲司令,現在是周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