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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告彆與歸途

三天過後。

淩萬軍這幾日每天都按時前往醫怪的居住地服藥調理,又在那個青銅藥鼎中用醫怪特配的藥液浸泡身體,讓藥力透過皮膚滲透經絡,溫養那些被暗傷折磨了二十五年的經脈和臟腑。經過這幾天持續不斷的固本培元,他的元氣已經恢複了大半,自身的氣血也暢通無阻,運行之間再無絲毫滯澀之感。整個身體在醫怪的精心調理下,已經是徹底痊愈,再也不會受到暗傷的困擾。那張原本蒼白灰敗的臉上重新泛起了健康的血色,深陷的眼窩也漸漸豐盈了起來,雖說身形依然清瘦,但那股精氣神卻與之前判若兩人。

淩萬軍體內暗傷的問題已經得到了徹底的解決,那他們也該離開此地,返回江海市了。江海市那邊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們——武館需要打理,學員們需要授課,老宅裡劉梅和靈兒還在盼著他們回去。再說羅老和秦老爺子也不能一直在這深山老林裡耽擱下去,他們都是年過古稀的老人,手頭各有各的事務,此行已經比原計劃多逗留了好幾日。

這一天,便是告彆的日子。羅老與秦老爺子也從東山城的武警部隊基地乘車返回了雲來客棧,兩位老人都換上了乾淨整潔的衣服,羅老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便裝,秦老爺子則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老式中山裝。他們與淩家父子一起,緩步朝醫怪的居住地走去,去向那位可敬可愛的百歲老人正式辭行。

清晨的東靈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中,山路兩旁的野草上掛滿了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中閃爍著碎鑽般的光芒。一行人來到籬笆院前時,醫怪正坐在老槐樹下的石桌旁,依舊是那副優哉遊哉的模樣,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粗茶。瞳瞳則蹲在院子裡那些晾曬草藥的竹篩子旁,正認真地翻動著幾片當歸。

醫怪將一個事先寫好的藥方遞給了淩萬軍,那藥方用的是老式的毛邊紙,上麵用工整古拙的毛筆字密密麻麻地寫了十幾味藥材和用量用法。老人叮囑他回到江海市之後,依照藥方上的藥材去藥鋪抓藥,每日一劑文火慢煎,再連服十日,便能將體內殘存的一絲餘毒徹底清除乾淨,屆時元氣便可完全恢複如初。

對於醫怪這份恩情,淩烽與淩萬軍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才好。這位老人不圖名,不圖利,更不看重新人錢財——給他錢他會翻臉,給他物他嫌礙事。或許,最好的報答方式莫過於隔上一段時間就給他老人家送幾壇淩家祖傳的燒刀子酒過來,讓他在這清靜的深山小院裡,對著青山綠水,對著滿院草藥,慢慢地品,慢慢地酌。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就要走了嗎?你們不跟瞳瞳玩了……”瞳瞳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晶瑩的淚花在她的眼眶中打著轉,隨時都要滾落下來。

這幾天淩烽與秦明月帶著瞳瞳做了許多有趣的事——去山溪裡捉魚,去林子中采野果,去半山腰的老廟裡看壁畫,還陪著她給院子裡的那條金毛土狗洗了個澡。瞳瞳從小就跟著祖爺爺在深山裡長大,雖然祖爺爺對她疼愛有加,但畢竟冇有同齡的玩伴,難得有這麼多大哥哥大姐姐陪著她,她玩得不亦樂乎。此刻聽到淩烽他們就要走了,她心裡頭那滿滿的不舍便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小嘴微微癟著,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秦明月心頭一軟,鼻子也跟著微微發酸。這幾天相處下來,她是真的舍不得這個乖巧懂事、機靈可愛的小女孩。她蹲下身來,與瞳瞳平視,伸出手指輕輕擦拭著瞳瞳眼角將落未落的淚花,柔聲說道:“瞳瞳彆哭,姐姐還會回來的。以後隔段時間姐姐就過來陪你玩,好不好?姐姐家裡還有很多好吃的糖果,下次來都給你帶。以後瞳瞳也可以去江海市找我,江海市有好多好玩的東西——有遊樂場、動物園,還有大商場和電影院。到時候姐姐帶你去坐旋轉木馬,去看小動物,去玩所有瞳瞳想玩的東西,好不好?”

淩萬軍也走上前去,對著醫怪抱拳拱手,語氣鄭重而誠懇地說道:“前輩,往後您要是想出去走動走動了,隨時可以帶著瞳瞳前往江海市。我淩家的大門永遠為前輩敞開,歡迎前輩去江海市暫住些時日。老宅裡的院子雖然比不上您這裡清幽雅致,但好歹也有幾棵老樹、一方小院,前輩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是啊,醫怪前輩,我也是住在江海市。往後您想出去了,隨時可以去江海市一趟。到時候我陪您四處轉轉,江海雖比不上您這東靈山鐘靈毓秀,但也彆有一番景致。”秦老爺子也笑著附和道。

醫怪微微點了點頭,將手中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放下,站起身來整了整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他那雙閱儘百年滄桑的老眼中,似乎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但很快便被慣常的淡然所取代。他看著眼前這幾位即將離去的人,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調子,但仔細聽卻能從中分辨出一絲難得的溫和:“也好,他日我想出去走動走動了,就去江海市走一趟。你們也不必掛念我,回去之後好好過日子便是。”

“醫怪前輩,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您的恩情,晚輩記在心裡。”羅老上前一步,朝醫怪微微躬身,語氣中滿是敬重。

“前輩,告辭了,您多保重身體。您的再造之恩,晚輩冇齒難忘。”淩萬軍再次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輩您老多保重。瞳瞳,再見了,大哥哥會回來看你的。”淩烽也開口說道,伸手在瞳瞳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小丫頭那毛茸茸的頭發觸感柔軟,讓他心中也生出幾分不舍。

秦明月最後站起身來,眼眶也有些泛紅了。她拉著瞳瞳的小手,彎下腰來柔聲說道:“瞳瞳,你要乖乖聽話,好好聽祖爺爺的話,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以後你祖爺爺帶你去江海市,姐姐就帶著你到處去玩,去坐旋轉木馬,去吃冰淇淋,去看大海。好麼?”

瞳瞳用力地點了點頭,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噙著的淚花終究是冇忍住,撲簌簌地滾落了下來。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秦明月的衣角,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懂事地冇有哭出聲來。那副強忍著不舍的小小模樣,讓人看著都覺得心疼。

最終,羅老、秦老爺子、淩萬軍、淩烽、秦明月還是轉身離開了。秦明月走了幾步便忍不住回頭看一次,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一次。她看到瞳瞳被醫怪牽在手裡站在籬笆院門口,小丫頭用另一隻小手使勁地朝他們揮舞著,那揮手的動作又急又快,像是在用儘全力表達自己有多麼舍不得他們。隱約間,她看到瞳瞳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晶瑩的淚花終於忍不住流淌了下來,順著她粉嫩的小臉頰無聲地滑落。那條金毛土狗也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悲傷,靜靜地趴在瞳瞳腳邊,發出幾聲低低的嗚嗚聲。

秦明月的眼眶也紅了,她強忍著冇有讓淚水落下來,隻是用力地朝瞳瞳揮了揮手,直到山路的拐角將那座籬笆小院完全遮住。這幾天與那個小丫頭相處的畫麵一幕幕地在她腦海中閃過,讓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不舍。但她知道,有聚就有散,有合就有離,這是人生的常態,誰也改變不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不舍壓進心底,暗暗告訴自己——下次一定要再來看看這個小丫頭。

返回江海市的方式與過來的時候一樣。淩烽他們一行人隨著羅老前往東山城的武警部隊基地,那架熟悉的軍用直升機早已停在停機坪上等候。眾人依次登機,螺旋槳再次開始高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升機緩緩升空,東山城在他們腳下變得越來越小,東靈山那巍峨的輪廓也漸漸化作天際邊的一道剪影。淩烽透過舷窗望著那座漸漸遠去的大山,望著山腰間隱約可見的那座小院,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這座山、這座小院、那位老人,改變了他父親的命運,也改變了他自己的人生軌跡。

下午三點鐘,這架直升機在江海市的武警部隊基地平穩降落。當直升機起落架觸及地麵的那一瞬間,淩烽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終於回來了。這座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天空,熟悉的空氣裡夾雜著淡淡的鹹味,那是海邊城市特有的味道。

秦遠博早已經聞訊趕來,他開著那輛黑色奧迪轎車過來迎接秦老爺子和淩家父子。車子停在武警部隊大門外,秦遠博站在車旁翹首以盼。眾人下了直升機,羅老要留在這個武警部隊基地處理一些公務,因此將秦老爺子等人送到了武警部隊大門外。幾名早已等候在此的武警軍官快步迎上前來,朝羅老敬禮問候。

秦遠博看到他們走出來後立刻迎了上去。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淩萬軍的身上,隻見這位老友麵色雖然還有些清瘦,但那股精氣神卻與幾日前離開時截然不同——眼睛有神了,步伐有力了,整個人的狀態像是年輕了十歲。他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淩萬軍的手,感慨萬分地說道:“萬軍兄,可喜可賀!明月跟我通電話的時候已經提及你體內的暗傷已經得到了根治,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跟著提心吊膽的,現在看到你全須全尾地回來,我這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

“此番我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其中凶險,至今回想仍有餘悸。幸虧那位醫怪前輩醫術高超,聖手回春,這才撿回來一條命。”淩萬軍笑著說道,語氣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那位老人的深深感念。

“萬軍兄你在江海市時常行善舉,更是仗義助人,依我看這就是好人有好報。老天爺不忍心讓你這麼早就走,特意安排了這麼一位高人等著你。”秦遠博笑著,目光中的關切和喜悅是發自內心的。

秦老爺子轉向羅老,拄著拐杖走上前去,說道:“老羅,那我們就先行彆過了。你這幾日也辛苦了,回頭到了江海,若是有空,咱們再聚。”

“好,那我就不遠送了。老秦,回去註意身體,少操心那些有的冇的。”羅老笑著說道,隨即看向淩萬軍和淩烽,目光中滿是期許,“萬軍,你好好調理身體,往後淩家武館還要靠你發揚光大。烽兒,你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幾天,後麵的事情我們再詳談。”

淩萬軍與淩烽鄭重地向羅老致謝,也與他告彆。然後他們坐上秦遠博開過來的車子,朝淩家老宅的方向飛馳而去。車子駛過江海市熟悉的街道,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築和街景快速掠過,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卻又仿佛多了一層新的意義——這座城市,承載著他們的家、他們的事業、他們的親人,還有他們接下來所有的新生活。

淩家老宅。秦遠博驅車而至,遠遠地便看到劉梅帶著淩靈兒,還有管家王伯,正站在老宅門口的石階上翹首以盼。回江海市的路上,淩萬軍已經提前給劉梅打過電話,告訴她他們正在返程的路上。劉梅放下電話後哪裡還坐得住,牽著小靈兒的手便站在門口等著了,王伯也跟著一起出來,站在巷口張望了好幾回。

車子剛剛停下,淩萬軍便率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的腳踩在淩家老宅門前這條熟悉的青石板巷道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是家的味道。

“爸爸——”

淩靈兒發出一聲清脆而欣喜的呼喊,兩條羊角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如同一隻歸巢的小鳥般朝淩萬軍飛奔了過來。小丫頭的臉上笑開了花,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卻閃著淚光。

“靈兒!”淩萬軍朗聲大笑,那笑聲中滿是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喜悅。他快步迎上前去,彎下腰,張開雙臂一把將淩靈兒抱入了懷中。小丫頭摟著他的脖子,將小臉蛋緊緊地貼在他的臉上,咯咯地笑著,那清脆的笑聲在老宅的巷道中回蕩著,傳出去老遠。

“萬軍……”劉梅也快步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家居衣裳,頭發挽得整整齊齊,眼眶卻是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淩萬軍,看到他麵色雖然還有些清瘦,但整個人明顯比離開時精神了許多。她笑著,眼中卻閃爍著激動而喜悅的淚花。她真的很高興,也很激動,整整二十五年了,她終於是看到淩萬軍能夠徹底擺脫以往那種被暗傷日夜折磨的痛苦。這些年來,也唯有她才知道淩萬軍是怎麼熬過來的——多少個深夜,她被淩萬軍壓抑的咳嗽聲驚醒,看到他獨自一人捂著胸口蜷縮在床角,手帕上星星點點全是咳出的血跡。她心疼得無以複加,卻又什麼都幫不上,隻能默默地去廚房熬一碗熱湯,端到床邊,陪著他等那股疼痛過去。她很高興終於看到淩萬軍不用再去承受這樣的痛苦和煎熬,更高興的是,從此以後淩萬軍擁有了一副健健康康的身體。這是她長久以來最大的心願,如今終於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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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車上的秦老爺子、秦遠博、淩烽和秦明月都相繼走了下來。眾人站在淩家老宅門前寒暄問候,氣氛溫馨而熱烈。王伯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秦老爺,遠博兄,快請進裡麵坐坐,喝杯熱茶解解乏。”淩萬軍笑著招呼道,一手抱著靈兒,一手朝門內引去。

秦老爺子點了點頭,拄著拐杖在秦明月的攙扶下走進老宅。眾人魚貫而入,穿過那扇朱紅色的大門,走進了那座承載著淩家幾代人記憶的老院子。院中那棵老桂花樹依舊是枝繁葉茂,隻是花期已過,綠葉間掛著幾串尚未完全凋謝的殘花,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幽香。

“依我看,今晚你們都在這裡吃飯吧,正好大家可以歡聚一堂。萬軍身體痊愈,這是一樁大喜事,值得慶賀。我這就去廚房準備,王伯,你幫我搭把手。”劉梅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笑盈盈地說道。

“也好,我們兩家本就是親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日萬軍身體痊愈而歸,是該好好地慶賀慶賀。”秦老爺子笑嗬嗬地說道,拄著拐杖在老宅的客廳裡坐下,接過淩烽遞來的一杯熱茶。

“爸爸,我媽呢?”秦明月走到秦遠博身邊問道。

“你媽還在明月山莊呢,來的時候忘了接她。一會去把她接過來就行,她要是知道萬軍痊愈回來了,肯定也高興得很。”秦遠博說道。

“那我去接媽媽吧。”秦明月開口,轉身便要走。

“明月,你等等,我跟你一塊去。”淩烽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跟了上去。他冇有立刻跟著秦明月出門,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王伯已經提前將他的行李箱放在了房間裡,箱子裡有些東西是他專門從海外帶回來的,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拿出來。

淩烽打開行李箱,從裡麵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精致的絨布盒子。他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裡麵靜靜地躺著一串黑珍珠項鏈。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直徑一致,在光線下流轉著深邃而神秘的墨色光澤,如同深海中最純粹的黑寶石。這是他在黑暗世界的那些魔王兄弟們托他帶給“嫂子”的禮物,是他們合力從大溪地最負盛名的珍珠商那裡尋來的頂級黑珍珠,顆顆直徑達到了罕見的18毫米,一整串三十顆,每一顆都是萬裡挑一的極品。他將盒子合上,揣入口袋,快步走了出去。

外麵,秦明月正坐在她那輛白色瑪莎拉蒂轎車的駕駛座上等著他。淩烽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發動,平穩地駛出了淩家老宅門前的巷道,朝明月山莊的方向駛去。

“明月,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其實早就該給你了,隻是從海外回來之後一直忙得腳不沾地,都冇機會拿出來。”淩烽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絨布盒子,遞到秦明月麵前。他的語氣依舊是那副隨意的調子,好像送出的是什麼不值錢的小玩意,可目光中卻藏著一絲期待,想看她打開盒子時的表情。

秦明月微微一怔,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當那條閃爍著神秘黑光的珍珠項鏈映入眼簾的瞬間,她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美眸驟然睜大,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她將項鏈從盒子裡輕輕取出來,放在掌心中仔細端詳——每一顆珍珠的直徑都一模一樣,均勻得無可挑剔,珠體都是完美的正圓,冇有一絲一毫的瑕疵。珠麵上流轉著墨色的光暈,隨著光線的變化折射出深綠、暗紫和孔雀藍的虹彩,那光澤深邃而靈動,仿佛每一顆珠子裡麵都藏著一小片神秘的海洋。

這一串黑珍珠項鏈中的每一顆珍珠直徑都是18毫米。這就極為驚人了——要知道黑珍珠的產量本就極為稀少,每一百萬隻珠母貝中頂多隻能產出三四顆天然黑珍珠,而當中直徑能夠超過11毫米的更是鳳毛麟角,通常隻有在國際頂級珠寶拍賣會上才能偶爾見到。更不用說直徑達到18毫米的極品黑珍珠了,這種規格的黑珍珠,單獨一顆放到國際市場上拍賣,至少能夠拍出七到八萬美元的高價。而秦明月手中拿著的不是一顆,是一整串,整整三十顆18毫米的頂級黑珍珠串成的項鏈。這樣一串項鏈的價值,即便是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也不為過。

秦明月眼力極高,她平日裡就對珠寶鑒賞有著相當深厚的造詣,不管是鑽石、翡翠還是珍珠,她都了如指掌。因此當她看著手中這串黑珍珠項鏈時,心裡立刻便有了數——這是一串幾乎不可能在市麵上見到的頂級藏品,其價值恐怕要數以千萬計。

“這、這串項鏈真的是太珍貴了……你怎麼能為我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秦明月抬起頭來,眼中雖然滿是驚豔和喜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如此珍視的感動和些許不安。

淩烽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伸出手,將秦明月的手輕輕握住,語氣真誠而坦然:“這世上再珍貴的東西,也比不上情義珍貴。這串黑珍珠是我在海外的那幫生死兄弟們合力送給你的,是他們的一片心意,說是專門給嫂子的禮物。你就收下吧,他們要是知道他們的嫂子不肯收他們的禮物,怕是要罵我不會辦事了。”

秦明月聽到“嫂子”這個稱呼,臉頰頓時微微泛紅,但隨即又被心中湧起的一股暖意所淹冇。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撫摸著那些圓潤光滑的珍珠,感受著它們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湧動著萬千情緒。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認真地看著淩烽,輕聲說道:“那、那我收下了。替我謝謝你那些兄弟們。雖然我從未見過他們,但這份心意,我會一直記著。”

“謝他們做什麼?他們這是在孝敬他們的嫂子,應該的。”淩烽一本正經地說道,臉上的表情要多正經有多正經,但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卻出賣了他內心的得意。

秦明月的臉頰頓時染上了點點紅暈,那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狠狠地嗔了淩烽一眼,那一眼中滿是羞澀與嬌嗔,卻藏不住眼角眉梢那抹藏不住的甜蜜。她騰出一隻手來,佯裝要去封他的嘴,嘴裡嬌聲說道:“再貧嘴,看我不把你的嘴給封住了,讓你再也說不出一句壞話。”

“用嘴唇來封嗎?那感情好啊——明月你這招夠狠的,我甘願受罰。”淩烽笑著側身躲開,臉上滿是一副“求之不得”的無賴表情。

“你……你這個無賴!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踢下車去?把你扔路邊自己走回老宅!”秦明月又羞又惱,臉上的紅暈更濃了,伸手就要去擰他的耳朵。

“哈哈——”淩烽爽朗的笑聲在瑪莎拉蒂的車廂內回蕩開來。秦明月雖然嘴上罵著“無賴”,可她的眼波深處,卻是滿溢著藏不住的歡喜與甜蜜。她將那串黑珍珠項鏈小心翼翼地收回絨布盒中,又將盒子妥帖地放進自己的手包裡,準備回去之後對著鏡子好好地戴一戴。

在那打情罵俏般的歡聲笑語中,秦明月開車朝著明月山莊的方向飛馳而去。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身上,灑在那隻被她緊緊攥在掌心的絨布盒子上,一切都顯得如此美好而溫暖。

冇一會兒,秦明月驅車駛入了明月山莊。白色瑪莎拉蒂繞過那座典雅的音樂噴泉,穩穩地停在彆墅主樓的門前。秦明月的母親陳雅涵早已聽到了車聲,從屋裡迎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紫色旗袍,頭發挽成一個精致的發髻,端莊而溫婉。淩烽與秦明月一同走下車,朝她迎了上去。

“媽——”秦明月笑著快步走上前去,張開雙臂與自己的媽媽抱在了一起。好些天冇見,小彆重逢,母女倆親昵地相擁了片刻。陳雅涵伸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上下端詳著,眼裡滿是慈愛。

“陳姨。”淩烽也走上前來,禮貌地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烽兒啊,聽說明月說你父親體內的暗傷已經痊愈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跟你叔叔在家裡一直牽掛著,今天總算是等到好消息了。”陳雅涵笑著說道,目光中滿是真誠的欣慰。

淩烽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念:“是,此番多虧了羅老引薦的那位醫道前輩,妙手回春,我父親總算是挺過了這一關。現在他身體已經冇事了,再調理些時日便能完全恢複如初。”

“陳姨,您上車吧。老爺子和秦叔他們都在我家裡,我跟明月是專程回來接您過去一塊兒吃飯的。”淩烽說著,替陳雅涵拉開了車門。

“好,好,那我們走吧。難得兩家聚在一起,今晚可要好好地熱鬨熱鬨。”陳雅涵笑著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車裡。

淩烽卻冇有跟著坐上秦明月的車。他轉身朝明月山莊的前院走去,那裡停著一輛被秦明月戲稱為“怪獸”的鋼鐵猛獸。在前往東靈山求醫的這些日子裡,這輛戰斧機車一直靜靜地停在山莊的前院中,風吹日曬,紋絲不動,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和幾片不知什麼時候飄來的落葉。然而即便是蒙著一層灰塵,也無法掩蓋它那股與生俱來的威猛與霸氣——龐大的車身,粗獷而淩厲的車身線條,合金打造而成的車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四根直插向天的排氣筒如同巨獸的角,無一不彰顯出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威猛霸氣之感。它靜靜地蟄伏在那裡,像是一頭暫時沉睡的洪荒巨獸,等待著主人的歸來將它重新喚醒。

淩烽走到怪獸麵前,伸手輕輕拂去油箱蓋上積著的那層薄灰。他的手掌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車身的瞬間,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桀驁而自信的弧度。這輛車,是他在黑暗世界中縱橫馳騁時的座駕,陪著他穿越過無數硝煙彌漫的戰場,也見證過他無數次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的悍勇與堅韌。

“怪獸,這段時間倒是讓你沉寂了。我忙來忙去,也冇顧得上帶你出去兜兜風。不過現在好了——所有的事情都算是告一段落,我父親身體也痊愈了。從今天起,就讓我們的熱血再度燃燒吧。”

淩烽低聲自語,仿佛是在跟一位久違的老友說著掏心窩子的話。他翻身跨上那寬厚如王座般的車身,雙手握住車把,指尖在啟動按鈕上輕輕一按。

轟——

怪獸那低沉渾厚的怒吼咆哮之聲驟然在明月山莊寧靜的前院中炸響,震得院中那幾棵觀賞樹的葉子都在簌簌抖動。那聲浪粗獷而原始,帶著一股不容任何束縛的狂野與霸道,就像是一頭沉睡已久的遠古巨獸在這一刻徹底蘇醒,仰天發出了第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四個粗壯的排氣筒同時噴出淡藍色的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那股散發著猙獰氣息的引擎聲浪在山莊的上空經久不息地回蕩著,驚起了遠處幾隻棲息在樹上的飛鳥,也將落地窗後秦明月那輛瑪莎拉蒂的倒映震得微微蕩漾。

秦明月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著那輛在她眼中如同鋼鐵猛獸般的戰斧機車,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這個男人,有時候沉穩如山,讓人安心得不得了;有時候又像個冇長大的孩子,一輛摩托車就能讓他興奮成這樣。

淩烽一擰油門,怪獸如同一頭脫韁的猛獸般朝前竄去,輪胎在地麵上碾出兩道黑色的印記。狂風撲麵而來,吹得他的發絲根根倒豎,吹得他的衣襟獵獵作響。熟悉的推背感再次將他整個人包裹,那是一種久違的快意——自由,狂野,不受任何束縛。怪獸也似乎在用這狂野的轟鳴聲回應著自己的主人:來吧,帶我飛馳起來,讓這座城市再次見識見識我們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