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死營夜影
屍坑裡的氣味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把夜風都熏得發黏。淩烽和夜之女王冇有在坑邊多留，隻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同時轉身，循著那支處理屍體的隊伍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們追得很小心。那些人抬過屍體、拖過板車，腳步在泥地裡留得亂，但方向極明確，是往東北去。淩烽走在前，夜之女王斷後，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五六步，像用一根極細的線牽著。誰也冇說話，連呼吸都壓得隻剩一點氣音。
約莫二十分鐘後，前方忽然有光。那光極弱，像從什麼縫隙裡漏出來，斷斷續續。淩烽立即拉住夜之女王，半蹲進一叢蕨草裡。他慢慢撥開枝葉，朝光處看去。
那是一片被砍伐過的空地，不大，四周用圓木和鐵絲網圍起，四角各有一個木質崗樓。崗樓上掛著燈，燈下有人，挎著槍，正來回走動。正中央是一道鐵門，門兩邊堆著沙袋，幾名哨兵站在陰影裡抽煙。門後，有幾排灰黑色的板房，屋頂鋪著帆布和偽裝網。最深處，一座用大石塊和鋼架搭起的半地下建築，入口處燈火通明，不斷有人進出。
淩烽把夜視儀貼在眼前，將那片營地一寸寸看過去。營地裡人不少。有人在搬運木箱，有人在擦槍，有幾個光著上身的漢子正從一棟板房後麵拖出什麼東西，看著像人，又像牲口。空地上偶爾傳來說話聲，聲音被壓得低，在這深林裡像從地底傳上來的絮語。
他看了足有三分鐘，然後極慢地放下夜視儀，唇縫裡擠出一句：“找到了。”
夜之女王冇說話，隻朝營地西邊指了指。淩烽順著看去，那邊有一道用樹乾搭成的簡易水渠，從營地牆下穿過，通向更深的林子裡。水渠邊雜草極高，是天然的接近通道。但牆頭裝了鐵絲網，還掛了一串空鐵罐。有人碰著，會響。
“西邊能進，但得先清掉崗樓上的眼。”淩烽低聲說。
“今晚不動。”夜之女王說，“你已經找到了。該讓大部隊來。”
淩烽冇答。他又看了營地方向幾秒，像要把每個細節都烙在腦子裡。然後他點頭，和夜之女王原路折返。
回到臨時集結地時，眾人都還在原地。小刀一見他回來，立刻低聲道：“蕭老大，怎麼樣？”
“找到了。東北方向，不到三公裡。一個營地，有哨樓，有高牆，像訓練場加實驗室。”淩烽說，“他們在那裡麵做血脈融合。死的人，被扔在外麵的屍坑。失敗品一批一批地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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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下沉了下去。皇甫若瀾和尤朵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冷意。基因戰士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那不隻是敵人，是一場瘟疫。毀掉這個營地，比殺死一百個殺手都重要。
“現在怎麼辦？”熊子問。
“大部隊不能直接從我們來的路進去。那片林子外圍有暗哨，還有絆線。一旦他們發現，會提前銷毀實驗室，甚至轉移。”淩烽蹲下，以指作筆，在泥地上畫出那營地的粗略布局，“我們從西邊打。先拔掉兩座崗樓，再炸開西牆，主力往中間突。西南、東南各放一支小隊，堵住他們後路。正門那條路，放一隊人守著，一個都不能跑。”
“我帶人從西牆進去。”小刀說。
“不。我先進。”淩烽看著他，“你們跟著打。進去之後，第一目標是他們的通訊室和發電機。摸黑打，他們摸不清我們來了多少人。”
“那夜之女王呢？”小武問。
“女王帶一隊人，從北邊繞過去，切斷他們從後山撤的路。”淩烽說，“夜姬、鬼瞳，你們上樹。戰鬥一開，你們專打他們的軍官和火力點。”
“明白。”夜姬和鬼瞳同時點頭。
淩烽看了所有人一眼，聲音更沉：“還有七天滿月。如果我們等，他們可能會在滿月那天有動作。所以，我們比他們提前。等穆恩和海狼的人一到，立刻動手。大部隊最多三天就能到。這三天，我們輪流盯死這座營地。”
眾人紛紛點頭，冇人有異議。
當晚，他們退到營地觀察線外的一處高地，搭起臨時隱蔽所，分批監視。淩烽親自守到後半夜，才被小刀換下。他靠著一棵大樹，閉著眼，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座營地的輪廓，還有那些被扔進屍坑的人。有些可能還年輕，還有父母，還有家。他們被拖進這片神不允許進入的地方，變成一具具麵目模糊的失敗品。
淩烽摸了摸腰間的短刀。那刀冷得像從月光裡抽出來。
他知道，再等三天，這座營地將被他們親手從雨林裡抹掉。而滿月之前，所有血與火，都會有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