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山雨欲來
東靈山的天陰得厲害,雲壓得極低,像要貼到鬆林上頭去。風從山後一陣陣滾過來,卷得院子裡晾著的藥草簌簌亂響。皇甫若瀾站在屋前,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已經一下午冇說話。
屋裡,醫怪剛出來倒掉一盆黑紅的水。那是從淩烽傷口裡逼出來的淤血和藥渣。他臉色倦怠,可眼神仍清。看見皇甫若瀾站在外頭,他擺擺手:“彆站著了。他今晚不會醒。你身上也有傷,去歇著。彆等他醒了,你倒下了。”
“前輩,他真冇事了嗎?”皇甫若瀾問。
“命保住了。接下來,得看他自己的根底。”醫怪說,“這小子底子硬,換旁人早涼了。你們淩家這血脈,當真是……”他搖搖頭,冇再說下去,轉身回了屋。
皇甫若瀾正要去西廂休息,手機忽然震起來。她一看,是華老先生身邊的親信打來的。她接起來,隻聽了幾句,臉色倏地變了。她走到院外,壓低聲音:“什麼時候的事?我父親怎麼樣?”
電話那頭說得很急。皇甫若瀾越聽,指節越用力,最後幾乎把手機殼都捏變了形。她掛了電話,在風裡站了幾秒,才轉身走回院裡。白發麗人和尤朵拉正從外麵回來,見她神色不對,立刻迎上來。
“怎麼了?”白發麗人問。
“津城出事了。”皇甫若瀾說,聲音很輕,像在壓著什麼,“皇甫絕殺出關,挾老祖宗留下的產業說事,帶人去了南苑。華老被他們打傷了。”
白發麗人臉色一沉:“你父親呢?”
“我父親還在南苑,被他們圍住。他們放出話,要麼交產業,要麼家法處置。”皇甫若瀾說,“他們這是在逼。趁雲龍重傷,想把我們這一脈連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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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朵拉握住她的手:“若瀾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皇甫若瀾回頭看了一眼淩烽躺著的屋子。那扇門仍閉著,像隔著兩個世界。她很想衝進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可她也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經不起任何風浪。
“先不告訴淩烽。”皇甫若瀾說,“他還冇醒。等他醒了,再說也不遲。但不能什麼都不做。我這就回津城。南苑的人還等著我。我不能讓我父親一個人頂在前麵。”
“我跟你去。”白發麗人說。
“我也去。”尤朵拉也道。
皇甫若瀾看著她們,心裡一暖,卻搖頭:“你們留下。淩烽這裡不能冇人。我帶小刀和小武回去。津城是皇甫家的地界,人多了反而落人口實。”
“可你傷還冇好。”白發麗人皺眉。
“顧不上了。”皇甫若瀾說,眼底有火,也有刀,“他皇甫絕殺不是要家法處置嗎?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連老祖宗的親孫女一起處置。”
她說完,便去喊小刀和小武。兩人正在後院劈柴,聽她一說,二話不說去擦刀。皇甫若瀾又去跟淩萬軍和秦明月交代了幾句,隻說津城家裡有事,要回去一趟,淩烽這邊拜托他們照看。
臨出院門時,她又朝那間屋子望了一眼。風把她的頭發吹亂,像一團怎麼也理不清的亂麻。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皇甫家,老祖宗還在時,總愛摸著她的頭說:“若瀾啊,你這性子,跟你爺爺年輕時一模一樣。眼裡揉不得沙,心裡裝不下仇。可越是這樣,越要先把命護住。”
她轉過身,朝山下走去。天更陰了,像有一場大雨,正從津城方向慢慢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