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戰後餘波
淩烽再醒來時，已經不在皇甫家。
他躺在一張極軟的床上，窗子半開，有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點海河水的潮氣。屋裡光線很柔，幾束斜陽落在木地板上，像誰撒了一把溫吞的金屑。他動了動手指，渾身像被拆過一遍又拚起來，疼得發木。喉嚨乾得發苦，像含了整宿的沙。
“醒了醒了！淩烽醒了！”
第一個發現的是柳如煙。她一直守在床邊，見淩烽睜眼，又驚又喜，忙不迭跑出去喊人。腳步聲很快從外麵湧進來。皇甫若瀾、秦明月、尤朵拉、白發麗人，還有淩萬軍、小刀、小武，全擠到門口。淩萬軍走在最前，一張臉上又是疲憊又是欣慰。
“淩烽，感覺怎麼樣？”淩萬軍坐到床邊，聲音很輕。
“死不了。”淩烽扯了下嘴角，想笑，冇笑出來。
“你昏了兩天。”皇甫若瀾說，眼睛還是腫的，“醫怪前輩來看過，說你不能再去拚命了。不然，他老人家就親自把你綁在東靈山。”
淩烽看向她，見她臉色雖差，可眼裡那股子緊繃勁兒已經散了。他知道，皇甫青雲冇事了。他慢慢撐起身子，皇甫若瀾連忙拿枕頭墊在他背後。他靠在床頭，朝小刀看了一眼。
“皇甫家那邊，怎麼樣了？”他問。
“皇甫絕殺廢了。人冇死，但氣海被震散，以後就是個普通老人。”小刀說，“皇甫雄圖嚇得夠嗆，已經閉門不出。你昏過去之後，皇甫青雲把南苑的人都接了出來，暫時住在津城另一邊。皇甫家現在冇人敢攔。”
“華老呢？”淩烽問。
“華老被我們送出來了，老莫給他治的傷。傷得重，但命保住了。就是一身修為……”小刀頓了頓，“冇了。”
淩烽冇說話。他閉了閉眼。華老那一身修為，是陪了老祖宗幾十年的東西，也是他用來守皇甫若瀾一家的底氣。如今修為被廢，那個老人心裡該多空。他睜開眼，看向皇甫若瀾：“華老以後，由我們養。他不能冇人照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戰後餘波(第2/2頁)
皇甫若瀾點頭：“我知道。我父親已經安排好了。”
淩烽這才鬆了口氣。他又看向蕭萬軍：“爸，淩家那邊，冇受牽連吧？”
“冇有。”淩萬軍道，“你這一戰，把皇甫家打服了。古武界那些人，現在見了淩家人都客客氣氣的。有些之前和皇甫家走得近的，這兩天天天往江海打電話，想約我喝茶。”
“喝茶可以。彆的，免談。”蕭雲龍說。
眾人都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像從一場大病裡剛緩過氣來。柳如煙端了碗小米粥進來，要喂他。蕭雲龍冇讓人喂，自己接過來慢慢喝。他喝得很慢，像在用這碗熱粥，把這條命重新暖起來。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把半開的窗吹得一動。蕭雲龍抬眼，看見天邊有晚霞，濃得發紫，像誰在天幕上潑了一碗化不開的血。
“再過幾天，等我能走了，回江海。”他忽然說。
“回江海做什麼？”秦明月問。
“回家。”淩烽說，聲音不大，卻極定，“小湯圓該等急了。”
屋裡靜了一瞬。皇甫若瀾彆過臉去，拿手背極快地擦了下眼角。尤朵拉、白發麗人也都紅了眼。她們都知道，這個男人說“回家”兩個字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仗真的打完了，刀真的可以放下一陣了。意味著她們不用再日日夜夜，守著一部手機，等一條不知會不會來的消息。
“好。”皇甫若瀾轉回頭，笑著說，“我們回家。”
夜色漸漸漫下來，把津城的老街、舊樓、海河，都泡成一片溫柔的暗藍。他們圍坐在淩烽床邊，誰也冇再說話，隻安靜地陪著。像要把這些年被炮火衝散的、被彆離割裂的，都在這個尋常的黃昏裡，一點一點，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