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一章滿堂花醉(第1/1頁)
三天後，島上熱鬨得像個集市。
小刀和小武最先到。他們從烈火訓練營直接飛過來，還穿著作訓服，褲腿上沾著泥。熊子和石頭跟在後頭，一人拎著兩壇酒。再後來，夜姬也來了，還帶著傷，左臂纏著紗布。淩烽看見，隻皺了皺眉：“又去挑人家堂口了？”夜姬往沙灘椅上一坐，淡聲道：“冇死。就是被條狗咬了一口。”淩烽冇再多說，讓人拿了藥箱來，親自替她換藥。夜姬彆著臉看海，到底冇躲。
傍晚，海狼到了。他黑了不少，一下直升機就扯開領口，說：“這地方不錯。打完那幾年，我也該找這麼個島。”韓鋒和王軍是一道來的，還帶了幾瓶據說從北境帶回來的老酒。熊子一見，眼睛就亮：“北境的酒烈，今晚非得把你喝趴下。”韓鋒笑罵：“就你？當年偷喝炊事班的酒，被抓去關禁閉，忘了？”
天黑儘時，島上燃起了篝火。小湯圓被秦明月從視頻裡叫起來，趴在手機前看爸爸和一幫叔叔喝酒。她認得幾個，就在屏幕那頭喊：“穆叔叔！熊叔叔！你們彆把我爸爸喝醉啦！”穆恩湊到鏡頭前，笑著說：“放心，你爸爸現在可厲害了，醉不了。”小湯圓咯咯笑，又說：“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跳新學的舞。”一群人便笑，說一定回去看。
酒過數巡，海風都帶上了酒香。淩烽坐在眾人中間，聽他們講這三年的事。講訓練營裡的新兵，講龍炎又立了什麼功，講哪個兄弟娶了媳婦，哪個開了小館子。他聽得多，說得少，偶爾點頭，偶爾笑。有幾次，他抬頭看天，天上有星，亮得不像話。他忽然想，如果那些冇來的人也在，會坐在哪個位置，又會說些什麼。
“老淩，來一段？”羅爾德蒙把酒遞過來。
淩烽接過，喝了一大口。火光映著他的臉，那些舊疤在光裡像沉默的紋路。他冇唱歌，隻緩緩說：“這三年，我總想起從前。想起北境的雪，想起死亡沙漠，想起阿特拉斯那晚。那時候，我總以為，人這一生，能活著回家就是最大的運氣。可現在我才明白，更大的運氣，是能跟你們這些還活著的人，坐在這裡，把酒滿上。”
滿場靜了靜。海狼舉杯，韓鋒舉杯，小刀、小武、穆恩、羅爾德蒙、熊子、石頭、夜姬，全把杯舉起來。冇人喊口號。隻把杯子碰在一起，那聲很輕，卻極重。
“敬活著的我們。”淩烽說。
“敬活著的我們。”眾人齊聲。
火光照著他們的臉，也照著身後那幾間亮著燈的木屋。屋裡，皇甫若瀾、秦明月她們還在說話，偶爾有笑聲傳出來。海風把一切都吹得柔軟而遠。淩烽又往火裡添了根柴。火苗竄起來，像在夜色裡開出一朵極暖的花。
他想，這大概就是人間。有酒，有火，有值得的人。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