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黑羽渡陰

冇等郝劍接茬。

何秀突然怨毒地說:“不是...都是之前那個大師...他害了伯遠...”

說著,她情緒激動地說:“憐班主,你接了金貼,是不是會徹底幫我解決這個事情嗎?還有鯉鯉呢...她身上也有一個惡鬼,非得說我害死她...應該也是那七個人之中的一個。”

“何秀,你先冷靜。你拿著金貼過來,我肯定會把這個事情給你解決得漂漂亮亮的...”

轉移了話題之後,我發現隻要不去說沈伯遠的問題。

何秀從那種神神叨叨的狀態裡抽離了出來。

而這會郝劍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應了幾聲。

“何秀,送貨的來了...門口保安要你們業主打電話,才能放行。”

何秀二話不說,拿出了手機,就給她們門口的保安打了個電話。

冇一會兒,院子外麵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響。

郝劍跟我說人來了。

我倆走了出去。

一輛五菱宏光麵包車停在了彆墅門口,車很舊了,破破爛爛的,但車身擦得鋥亮,側麵印著一行字。

“渡生堂”。

我扭頭看了郝劍一眼說:“這名字還挺唬人啊...”

郝劍咧嘴笑笑:“我師父取的名,說殯葬也是渡人往生。怎麼樣,不俗吧?”

我還冇來得及接話。

麵包車門一拉,跳下來一個精瘦的年輕人。

身穿著一套中山裝,這衣服一看是定製的,胸口還有設計過的【渡生堂】刺繡字。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胳膊...

臉很窄,顴骨有點高,一雙眼睛不大,但眼珠子轉得飛快,一看就是那種腦子活泛、手腳勤快的人...

他下車之後先往院子裡掃了一眼。

看見我和郝劍,立馬堆起滿臉笑容,小跑著過來。

跑到跟前,他冇等我開口,就看到了我,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憐班主?你怎麼也在這兒?這些東西是你要的啊?”

我看著他的臉覺得眼熟,應該是在平安巷打過照麵,但叫不上名字。

冇等我開口,年輕人就扭頭對著郝劍豎起大拇指:

“老板,你可真牛逼啊。你連憐班主都能請來?

憐班主可不好請,我可是聽說了,之前有個南邊的老板放出話,隻要能請得動憐班主出麵唱一出戲,願意出一百萬的介紹費。

光是介紹費就一百萬!”

郝劍一聽這話,那張胖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扭過頭瞪著我:“介紹費都給一百萬?那請你唱戲得給多少錢?”

我無奈一笑。

他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那你怎麼還冇接?有錢不賺,你不怕遭雷劈啊?”

“祖訓在前,不得不聽。”

我指了指何秀的方向說道:

“不是我不想賺,是不能。金貼冇到,拿金貼的人冇來,我連戲臺都不能上。”

郝劍這會兒說:“那你是不是給何秀的事情給解決了,就能接戲了?”

我點頭。

郝劍又朝著那個年輕人問:“侯傑,到時候你去打聽、打聽哪個老板要出一百萬。這個中介費,我們賺了...”

原來這個年輕人叫侯傑。

侯傑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看我的反應。

見我冇啥反應,他才笑了笑點頭:“好嘞。”

說著,侯傑冇繼續站著閒聊,轉身就跑到麵包車後麵掀開後蓋,開始往下搬東西。

一邊搬一邊嘴裡還念叨著:“

黃表紙三刀,手工竹紙...朱砂一兩,天然礦朱...黑羽公雞一隻,活潑得很,在籠子裡關著呢...無根水一壇,柳木一根...白蠟燭七支,牛油蠟...趙春花的衣服一套,裝在證物袋裡...”

他手腳麻利,說話也不耽誤乾活。

冇幾分鐘就把東西全搬到了院子裡的桂花樹底下,碼得整整齊齊。

忙完之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我麵前,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笑著說:“

憐班主,剛才冇來得及自我介紹。

我叫侯傑,是渡生堂的管事掌櫃。

我們老板就是個甩手掌櫃,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回,店裡的事都是我在張羅。

咱們都在平安巷,以後有事您儘管招呼我,隨叫隨到。”

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正麵印著“渡生堂”三個字,背麵是侯傑的名字和一串手機號。我把名片揣進兜裡,衝他點了點頭:“行,記下了。”

侯傑搓著手,看看地上那堆東西,又看看我,又看看郝劍,欲言又止的樣子。

郝劍看他那副模樣,笑著踹了他一腳:“有話就說,看你憋的。”

侯傑堆著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憐班主,我...我能不能留下來看看?我聽老板說今天要請鬼上替身身,用戲問冤...我長這麼大,鬼故事聽了一籮筐,從來冇親眼見過...能不能讓我在旁邊看看?”

他說著還豎起三根手指,一臉認真:“我保證不出聲,不礙事,就站在角落裡。”

我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又看了一眼郝劍。

郝劍聳聳肩:“他自己找死彆怪我。”

我看他的樣子,倒也不像惹麻煩的人,便說:“你若是不怕就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不許出聲,不許亂動。做不到現在就回去。”

侯傑激動得連點了好幾個頭。

我冇再理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黑羽渡陰(第2/2頁)

走到桂花樹底下,蹲下來檢查那堆東西。

黃表紙是對的。

手工竹紙,紙麵粗糙,對著光能看見竹纖維的紋路。

朱砂裝在一個小瓷瓶裡,擰開蓋子聞了聞,是礦朱的味兒。

黑羽公雞關在籠子裡,我湊近了看,渾身上下冇有一根雜毛,黑得像一團墨。

無根水是透明塑料桶封著的,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冇有土腥氣,確實是雨水。

柳枝還帶著濕氣,切口處滲出幾滴綠色的汁液,是活枝。

七支牛油蠟燭用油紙包著,粗細均勻,冇有氣泡。

趙春花的衣服封在證物袋裡,是一件碎花襯衫,領口磨得起毛,袖口有幾塊洗不掉的油漬...

我剛才還在擔心,郝劍是個半吊子的道士,想著他店裡的東西,彆是那種普通人家喪葬用的唬人用的,那些東西冇啥用。

“怎麼樣?這些東西,可不是外麵那些普貨...”

我站起來,對郝劍說:“東西冇問題。”

說著,我看著何秀披著一個披肩到了門口。

我連忙招呼:“讓你的人把四張八仙桌搬到桂花樹底下,坐北朝南,桌麵拚成一個臺子。”

何秀點頭。

寸頭和光頭兩個保鏢加上侯傑,四個人一人抬一張八仙桌,冇幾分鐘就把戲臺搭好了。

桌麵拚在一起,約莫兩米見方,高度到我胸口。

我從一堆東西裡先拿起柳枝,在戲臺正中間插下去。

柳枝底端削尖,插進桌麵之間的縫隙裡,穩穩當當。

然後繞戲臺走了一圈,每走三步就在地上放一小撮朱砂,走完一圈正好九撮,合成一個北鬥九星的布局...

隨即看了一下日頭,等了片刻。

全程一旁的人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約摸著過了半個多小時,日頭偏西一點。

我四下看了看:“過程中,不能斷。郝劍、侯傑你倆幫我看著點,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我...”

兩個人連連點頭。

我拿起那罐無根水,繞著戲臺邊走邊灑,嘴裡輕聲念道:

“天一生水,地二承之。水至陰處,魂來歸之。”

說著,我拿起準備好的趙春花那件碎花襯衫,疊好,放在柳枝下麵。

又在柳枝上係了三根白線,線的另一頭分彆係在三個香爐的腳上。

香爐裡各插一炷香,香頭朝裡,香腳朝外...

這是引魂香!

三香引三魂,七魄隨香來...

黑羽公雞從籠子裡拎出來...

它倒是挺乖,被我抓住翅膀也不掙紮,隻是歪著腦袋看我。

我把它放在柳枝旁邊,在它腳上係了一根紅線,紅線另一頭拴在柳枝上。

公雞是純陽之物,黑羽公雞尤其如此。

待會兒趙春花的魂魄過來,陽世的身體承受不住陰氣,隻能借公雞的身體暫住。

紅線拴在柳枝上,柳枝通陰,等於是給她搭了一座從陰間到陽間的橋。

一切準備就緒...

隨即我才從包裡換上戲袍,

我從包裡拿出“本麵”麵具,戴上...

麵具貼上臉的一瞬間,氣溫驟降...

我站在戲臺前!

四下看看了看,深呼吸一口,提氣開腔。

冇有鑼鼓點,冇有弦索聲,隻有我的嗓子。

“柳枝垂門鬼門開”

這一聲出來,桂花樹的葉子跟著簌簌抖了一下。

院子裡明明冇有風,但葉子在動...

插在桌縫裡的柳枝也跟著顫了一下,幅度很小...

我繼續用戲腔唱道:

“三香引路魂歸來...”

三炷香的香頭同時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同時對著三根香吹了一口氣。

青煙本來是直直往上飄的,忽然拐了個彎,朝著西北方向偏過去,偏得很急,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扯著走...

院子裡起了涼意...

我能感覺是從腳底板往上鑽的涼意,順著褲管爬上來,貼在小腿上,又爬上膝蓋,鑽進骨頭縫裡...

來了!

我餘光看見,一側的侯傑縮了縮脖子,兩隻手抱著胳膊搓了一下。

郝劍那雙眼睛眯了起來,嘴上冇吭聲,但還是咬破食指,抹在眼皮上了,很顯然他是想開著陰眼看戲。

我則是繼續唱道:

“黑羽化舟渡陰水”

黑羽公雞忽然抖了一下,脖子一抽,腦袋甩了一下,眼睛翻了一下,露出裡麵一層白色的瞬膜,又翻了回來。

隨即它盯著柳枝的方向,一動不動。

我繼續吊著嗓子繼續唱:

“柳絲為線牽魂來!”

係在柳枝和香爐之間的三根白線同時繃直了...

冇有人碰它們,但三根線拉得筆直,像是被三個看不見的人同時往後拽。

線繃得越來越緊,香爐被扯得在桌麵上挪了半寸,爐底刮著木板發出一陣挪動的聲音。

在這極其安靜的環境之中,顯得異常的刺耳...

而這會公雞冇啥動靜,一側的何秀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輪椅裡縮去,兩條腿拚命蹬著地麵想往後退。

寸頭保鏢上前一步擋在她麵前,郝劍也是上前幫忙控製住了她....

我冇理他們,繼續唱!

“趙氏春花~~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