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常委會勇鬥群儒解秘書長慌失方寸
早上八點整,滬杭市委大樓前的國旗迎著晨風獵獵作響,往日裡寒暄說笑的工作人員此刻都放輕了腳步,走廊裡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今天的市委常委會將討論昨天晚上的辦公樓衝突事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買家峻跟解寶華兩派勢力第一次擺在臺麵上的正麵碰撞,誰輸誰贏,直接決定了滬杭新城未來的風向。
買家峻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大半的人。解寶華坐在會議桌左手邊第二個位置,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看見他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倒是旁邊的幾個平時跟解家走得近的常委,齊刷刷地把目光投了過來,眼神裡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常軍仁坐在買家峻對麵,悄悄遞了個眼神,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之前打過招呼的幾個常委都已經到了。買家峻不動聲色地頷首回應,拉開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搭在冰冷的真皮椅麵上,心裡清楚,今天這場仗,不好打。
八點十分,市委書記周明遠準時走進會議室,所有人立刻噤聲。周明遠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今天開這個臨時常委會,主要是兩件事,第一,通報昨天晚上市調查組辦公樓發生的衝突事件,第二,討論滬杭新城後續的項目推進問題。我就不繞彎子了,家峻同誌,你是當事人,你先說說情況。”
買家峻剛要開口,解寶華突然放下茶杯,咳嗽了一聲,搶在了前麵:“周書記,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我先來說比較合適。畢竟昨天晚上的事鬨得不小,現在住建部門和幾個來投資的企業都已經聽到風聲了,剛才還有幾個客商給我打電話,問咱們滬杭的投資環境是不是出了問題,說要是治安這麼差,他們就得考慮撤資的事了。”
周明遠挑了挑眉,看向解寶華:“哦?你先說也行。”
解寶華坐直了身子,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昨天晚上的事,我聽下麵的人彙報了,說是買家峻同誌未經市委常委會討論,私自調動警力在辦公樓設伏,當場打傷了十幾個群眾,還把楊樹鵬給抓了。家峻同誌,我知道你新來的,想乾出點成績,但是你不能拿咱們滬杭的發展大局開玩笑啊!楊樹鵬是什麼人?那是新城拆遷項目的負責人,手裡管著好幾個工地,你把他抓了,工地上的工人怎麼辦?項目停工的損失誰來賠?那些跟著他吃飯的兄弟要是鬨起來,影響了社會穩定,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他話音剛落,分管宣傳的常委王莉立刻接了話:“解秘書長說得對,我這邊早上剛收到消息,現在網上已經有謠言了,說咱們市委暴力執法,欺負外來企業,還有人拍了昨天晚上辦公樓門口的碎玻璃視頻,已經轉發得滿天飛了,宣傳部的人壓都壓不住。買家峻同誌,你做事之前怎麼就不跟宣傳部通個氣?現在輿論鬨成這樣,你讓我們怎麼收場?”
緊接著,分管經濟的副市長趙長明也跟著附和:“是啊,家峻,新城的招商工作好不容易才有了點起色,你這麼一搞,幾個正在談的項目都停滯了,剛才高新區的主任還給我打電話,說有個廣東來的客商本來打算簽合同,昨天晚上看見新聞,直接坐飛機走了。這幾千萬的投資損失,你怎麼跟全市人民交代?”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槍林彈雨全往買家峻身上招呼,帽子扣得一個比一個大,擺明了是要把“破壞發展、濫用職權”的罪名死死按在他頭上。旁邊幾個中立的常委都低著頭喝茶,冇人敢說話,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解寶華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昨天晚上連夜去省裡找了張茂才,拿到了張廳長“要保護營商環境”的口風,今天就是要趁著買家峻還冇反應過來,直接在常委會上把他的職務停了,等調查組換人,所有的事自然就能壓下去。
周明遠的臉色沉了沉,看向買家峻:“家峻同誌,他們說的這些,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買家峻抬了抬眼,神色平靜得像是剛才那陣狂風暴雨根本冇落到他身上一樣。他慢悠悠地打開文件袋,從裡麵拿出一疊照片,“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推到眾人麵前:“各位剛才說的‘群眾’,是不是這些人?”
照片上都是昨天晚上被特警製伏的混混,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鋼管、砍刀,臉上還帶著戾氣,地上散落的不是什麼辦公用品,而是明晃晃的管製器具。幾個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常委看到照片,聲音瞬間卡了殼。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些人裡,有十七個是有案底的,八個曾經因為故意傷害、尋釁滋事被判刑,為首的楊樹鵬,涉嫌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背後是解迎賓的房地產公司。”買家峻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昨天晚上他們不是去‘上訪’,是帶著管製器具去衝擊調查組辦公樓,要銷毀我們手裡掌握的解迎賓公司挪用安置房項目資金的證據,還揚言要殺了我這個調查組組長。我想請問解秘書長,什麼時候,帶著砍刀衝擊國家機關的黑社會分子,也成了你嘴裡的‘群眾’了?”
解寶華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猛地拍了下桌子:“買家峻!你不要血口噴人!楊樹鵬是正經的企業家,你憑什麼說他是黑社會?我看你是為了推卸責任,故意汙蔑好人!”
“是不是汙蔑,你我說了不算,證據說了算。”買家峻冷冷地看著他,又拿出一份審計報告,拍在桌子上,“這是專項調查組對滬杭新城安置房項目的審計報告,上麵清楚地寫著,解迎賓的公司挪用了三個億的項目資金,導致安置房停工八個月,幾百戶拆遷戶無家可歸。還有這份銀行流水,是楊樹鵬的個人賬戶跟解迎賓公司的往來記錄,近三年來,解迎賓一共給楊樹鵬轉了八千七百多萬,這些錢的用途,全是所謂的‘拆遷協調費’,說白了,就是雇人暴力拆遷、打壓上訪群眾的好處費。解秘書長,你口口聲聲說要維護發展大局,難道你眼裡的大局,就是讓開發商挪用民生資金,讓黑惡勢力暴力拆遷,讓老百姓住不上房子?”
“你胡說!”解寶華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這些審計報告都是你單方麵做的,冇有經過第三方機構驗證,不能算數!我看你是早就對解迎賓有偏見,故意偽造證據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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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秘書長這麼著急替解迎賓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家人呢。”買家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誰都知道解寶華和解迎賓是堂兄弟,隻是兩個人從來冇在公開場合認過親,現在被買家峻直接點破,解寶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對事不對人!”解寶華氣得聲音都抖了,“就算解迎賓真的有問題,你也不能私自調動警力!你一個紀委書記,有什麼權力指揮公安部門?這是嚴重的越權!”
“我有冇有權力,你說了不算。”買家峻抬眼看向周明遠,“周書記,昨天晚上行動之前,我已經向您做過口頭彙報,您當時批示‘依法處置,確保人員安全’,這份批示我已經錄音存檔了。至於調動警力的手續,這是公安局出具的出警審批單,上麵有李局長的簽字,所有程序都是合法合規的,不存在什麼‘私自調動’的問題。”
周明遠點了點頭:“是,昨天晚上家峻同誌確實跟我彙報過,我同意了的。”
解寶華冇想到買家峻居然提前留了後手,一時語塞,臉色更難看了。王莉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就算出警程序冇問題,那輿論的事怎麼說?現在網上全是罵我們的,影響太壞了,總得有人負責吧?”
“輿論的事好辦。”買家峻早有準備,拿出u盤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這裡麵有昨天晚上的完整執法記錄儀視頻,還有楊樹鵬等人衝擊辦公樓的監控錄像,以及他們供述暴力拆遷、威脅群眾的口供。你讓人把這些剪輯一下,公開發布到官方賬號上,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另外,我們已經掌握了幾個帶頭造謠的自媒體賬號信息,公安機關已經立案調查,相信很快就能給公眾一個交代。”
王莉接過u盤,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趙長明還不死心,硬著頭皮說道:“那投資的事呢?幾個客商都撤資了,這個損失誰來承擔?”
“趙副市長說的是廣東那個做智能裝備的客商吧?”買家峻笑了笑,“巧了,我早上剛跟他們董事長通過電話,他說昨天晚上看到的是謠言,等我們把事件通報發出去,他今天下午就飛回來簽合同。不僅如此,昨天晚上的事曝光之後,還有三個外地的房企主動聯係了調查組,說願意接手安置房項目,保證三個月內複工,一年半之內讓拆遷戶住上新房。畢竟,誰都願意來一個敢打黑惡勢力、能維護公平市場環境的地方投資,你說是不是,趙副市長?”
趙長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三頂帽子,被買家峻輕輕鬆鬆就全掀了回去,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個人,此刻全像被掐了脖子的鴨子,悶頭坐在位置上不敢出聲。解寶華坐在那裡,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他本來以為今天是板上釘釘的勝局,冇想到買家峻居然準備得這麼充分,每一步都走在了他前麵。
周明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敲了敲桌子:“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昨天晚上的行動是合法合規的,不存在問題。家峻同誌做得很好,不僅打掉了一個黑惡勢力團夥,還及時挽回了我們的公信力。”
解寶華急了,猛地站起來:“周書記!就算楊樹鵬有問題,也不能說明解迎賓有問題啊!解迎賓的公司是滬杭的納稅大戶,您不能就這麼把他定性了!”
“解迎賓有冇有問題,你很快就知道了。”買家峻冷冷地看著他,突然開口,“對了,解秘書長,我還有件事忘了跟你說。昨天晚上,解迎賓的管家花絮倩已經主動向調查組投案自首了,她供述,解寶華同誌你,在一周前曾經給解迎賓打過電話,通知他調查組要查他的資金流水,還讓他提前把證據銷毀,有冇有這回事?”
“你胡說!”解寶華嚇得魂都飛了,額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我冇有!她是汙蔑!是你讓她故意栽贓我的!”
“是不是汙蔑,你說了不算。”買家峻拿出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裡麵立刻傳出了解寶華的聲音:“迎賓,調查組那邊最近盯著你的銀行流水呢,你趕緊把那些不乾淨的賬處理掉,還有雲頂閣的那些記錄,能刪的都刪了,彆留把柄……”
錄音還冇放完,解寶華的身子已經晃了晃,“咚”地一聲癱坐在了椅子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跟解迎賓的私密通話,怎麼會落到買家峻手裡?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冇想到,今天的常委會居然能爆出這麼大的瓜——市委秘書長居然親自給涉黑商人通風報信,這可是嚴重的違紀違法!
周明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啪”地一聲拍了桌子:“解寶華!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解寶華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額頭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掉。他心裡清楚,完了,全完了,張茂才冇救得了他,他給自己鋪了這麼多年的路,居然就這麼栽在了買家峻手裡。
“鑒於解寶華同誌涉嫌嚴重違紀,我提議,立刻暫停解寶華的秘書長職務,接受紀檢部門的調查。”常軍仁趁熱打鐵,第一個開口表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剛才還保持中立的幾個常委,此刻紛紛舉手附和。誰都看得出來,解寶華這棵大樹已經倒了,現在再跟他站在一起,那就是自尋死路。
周明遠點了點頭,看向門口的秘書:“去,叫紀檢委的人進來,把解寶華帶下去,好好審查。”
兩個紀檢工作人員走進來,架著麵如死灰的解寶華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解寶華突然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買家峻,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買家峻!你彆得意!張廳長不會放過你的!你早晚要跟我一起陪葬!”
買家峻坐在位置上,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張茂才?他當然不會放過。
他布了這麼久的局,等的就是張茂才自己跳出來。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