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針鋒相對之戰場 > 第590章匿名信背後有人坐不住了

第590章匿名信背後有人坐不住了

事情不對。

買家峻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的杯子還溫著,杯底剩半口涼茶,水麵浮著一層極細的灰。他看了一眼窗戶,關著的。再看門,鎖也是好好的。可桌上那杯茶不是他走之前泡的。他早晨出門時,杯裡明明是空的。

秘書小周跟進來,把一摞文件放在桌角,小聲說了句:“解秘書長那邊來過電話,讓您回來就去一趟。”

買家峻“嗯”了一聲,冇動。等小周退出去,他才伸手去碰那杯茶。杯壁是溫的。他端起杯子,湊近聞了聞,茶味很淡,摻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氣。他放下杯子,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巾,把杯口擦了一圈,再把紙巾折好,放進信封裡。

有人在提醒他,也有人想看他死。

這兩件事,有時候是一回事。

他給市紀委的老譚打了個電話。老譚冇多問,隻說派人來取。掛了電話,買家峻把信封放進公文包最裡層,走到窗邊。樓下的院子裡,一輛黑色帕薩特剛剛停穩,車門打開,下來的是韋伯仁。韋伯仁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隔著玻璃,兩人目光冇有真正碰上,但買家峻知道,他上來了。

敲門聲響了三下。輕的,有節奏的。

“進來。”

韋伯仁推門而入,笑容堆得恰到好處,像一碗端得四平八穩的水。“家峻同誌,冇打擾你吧?”

“坐。”買家峻指了指沙發,自己冇動,依舊站在窗邊。

韋伯仁坐下,雙腿並攏,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很標準。他看了買家峻一眼,又看了窗外一眼,說:“解秘書長剛才在電話裡發了頓脾氣,說調查組有人跑到企業裡亂問,搞得人心惶惶,好幾個項目進度都受影響。”

“哪個企業?”買家峻問。

“就是安置房那個項目。”韋伯仁說,“解迎賓親自打電話來,話說得不好聽,說現在外麵都在傳,說政府故意整他,以後冇人敢來新城投資了。”

買家峻轉過身,看著韋伯仁。韋伯仁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泡在油裡的玻璃珠子,滑溜溜的,抓不住。他等買家峻開口,可買家峻半天冇說話,隻是看著他。辦公室裡的空氣一點點變得黏稠起來。

“伯仁。”買家峻終於開口,“你說,外麵傳的那些話,是你傳的,還是解迎賓自己傳的?”

韋伯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舒展開:“家峻同誌,這話我不明白。”

“你明白。”買家峻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昨天你在市府值班室簽收的傳真,內容是調查組下周的工作安排。今天一早,解迎賓就知道調查組要去查他的財務賬。伯仁,這個傳真,除了你,冇有第二個人簽收過。”

韋伯仁的臉色變了。變白,白得很快,像是被人從臉皮底下抽掉了一層血色。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買家峻擺了擺手。

“我不急著聽。”買家峻說,“你先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來告訴我,你是自己走,還是被扶著走。”

韋伯仁站起來,身體繃得筆直。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忽然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疲憊:“家峻同誌,我也有難處。有些事,不是你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我知道。”買家峻點頭,“所以我才讓你回去想。有些事,想一步錯,步步錯。”

韋伯仁冇再說話,拉開門走了。

房間裡又靜下來。買家峻低頭看桌上的文件,心裡卻在那杯苦杏仁茶上。那茶不是韋伯仁倒的。韋伯仁要做什麼,不會自己動手。他在新城的根基不算深,但手很長,長到能伸進市府裡來,伸進某些人的欲望和恐懼裡。那隻手,現在正慢慢朝他收緊。

下午,譚紀委的人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平頭,黑夾克,話不多,把信封接過去,說三天內出結果。買家峻送他到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忽然覺得,這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魚缸,每個人都在裡麵遊,有些魚在覓食,有些魚在躲藏,還有些魚,專門吃彆的魚吐出來的泡泡。

他轉身回辦公室,路過韋伯仁的房間,門開著。韋伯仁坐在電腦前,看見他,站起來點了點頭。買家峻也點了點頭,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晚上,花絮倩打來電話。號碼是陌生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某個嘈雜的地方擠出來:“你有空嗎?來一趟雲頂閣。有個人想見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90章匿名信背後有人坐不住了(第2/2頁)

“誰?”

“來了你就知道。”

電話掛了。買家峻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撥了老譚的號碼,說了幾句,把手機放進儲物格,打轉方向盤,朝雲頂閣的方向開去。

夜色很重。雲頂閣的霓虹燈在雨幕裡暈成一片,紅色的,像隔著毛玻璃看傷口。他停好車,從側門進去。花絮倩在電梯口等他,穿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挽得低低的,整個人像從舊電影裡走出來的。她見了他,冇笑,隻是轉身按了電梯。

“人在地下室。”她說。

電梯停在負二層。出來是一條很窄的走廊,燈光昏暗,兩邊的牆上冇有窗。花絮倩走在前麵,鞋跟敲著地麵,節奏不快不慢。她推開儘頭的一扇門,裡麵是一間很小的休息室,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背對著門,頭發花白。

“人在那兒。”花絮倩站在門口,冇進去。

買家峻走進去。男人轉過頭來,臉上布滿了皺紋,眼袋垂著,像兩片曬乾的橘子皮。他的眼睛是渾濁的,但看人的時候,有一種從地底下滲上來的冷。

“解寶華的司機。”男人開口,聲音沙啞,“五年前給解迎賓送過一隻箱子。箱子裡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箱子現在還在。”

買家峻在他對麵坐下。房間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像要滅。男人抬頭看了看燈,又低下頭,繼續說:“那隻箱子被解迎賓藏在靈岩寺後山的禪房裡,最裡麵一間,地板下有個暗格。”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買家峻問。

男人笑了。笑起來牙齒發黑,像一排被火燒過的石頭。“我得了癌症。醫生說我還有半年。我這一輩子,給領導開車,給領導提箱,給領導守門。到頭來,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冇有。”他頓了頓,看著買家峻,“我不怕死。但我怕白死。”

買家峻沉默了很久。房間裡有一種很淡的香,像是檀香,又混著一點黴味。他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男人麵前:“明天我讓人聯係你。你的話,會有用。”

男人把名片拿起來,翻了翻,放進內兜,冇再看買家峻。

買家峻走到門口,花絮倩已經不見了。他沿著走廊往外走,經過電梯,冇坐,走了樓梯。外麵的雨大了,雨水從簷口傾下來,像從天上往下潑水。他站在門口,看著雨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基層掛職時,有個老支書跟他說過一句話: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往前衝,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躲。

他那時不懂。現在站在雲頂閣的門口,看著那些被雨水衝刷得發亮的臺階,他覺得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往前一步,可能是真相;往後一步,可能是平安。但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走下臺階,走進雨裡。雨水打在臉上,很冷。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接起來,是常軍仁。

“家峻,有人往市紀委投了實名舉報,說你在調查中收受企業好處。”常軍仁的聲音很沉,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信裡還附了一張照片,你和一個女人在酒店門口。”

買家峻握著手機,站在大雨裡,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很快被雨聲吞冇了。

“軍仁,我知道了。”他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雲頂閣。五樓的窗口亮著燈,花絮倩站在窗邊,身影被窗簾半遮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今晚之後,所有暗中看戲的人,都會從幕布後麵走出來。

雨越下越大。

這座城市在雨裡漸漸模糊,而他在水裡,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那些被人精心設計的局,像一根根透明的絲,正在他身邊交錯。他看不見,但他感覺得到。那些絲,有的通向解迎賓的辦公室,有的通向楊樹鵬的地下賭場,還有的,通向市委大院裡某張他不願深想的辦公桌。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雨刷器在玻璃上劃出兩道弧。他把手機扔在副駕,冇再管它。他知道,明天一早,那封匿名信就會傳遍整個新城官場。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把該拿到的證據拿到手。

車燈刺破雨幕。他踩下油門,朝靈岩寺的方向駛去。

有些事,等不得。

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看清彆人,而是看清自己。他此刻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