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查水表

“張女士很抱歉,具體的案件細節我們暫時無法向你透露,因為案件還在調查中。”周奕說。

“那至少……至少能告訴我,他是被人害死的,還是意外,還是自己想不開。”

周奕點點頭:“這個家屬有基本知情權。根據目前掌握到的情況,警方基本排除自殺和意外死亡的可能性。”

張香蘭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激動地問:“你們抓到凶手了嗎?不對,抓到了你們肯定就告訴我們了,是不是?”

“張女士,你冷靜點,目前案件在偵查中,我們來找你了解情況,就是希望能儘快查出是誰殺害了你丈夫……”陳嚴安慰道。

但是話音未落,張香蘭就靠著牆壁身體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倒在地上嗚嗚地哭痛起來:“我以後該怎麼辦啊……”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但也隻是看了一眼而已,畢竟這裡是醫院,一個每天都有無數生離死彆發生的地方。

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周奕去護士臺要了個一次性杯子,去走廊儘頭倒了半杯熱水遞給了張香蘭。

等到她情緒差不多平複之後,才繼續問話。

由於下午已經問過基本情況,所以接下來的問話重點就是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李有強是不是有一把土槍?

張香蘭點點頭:“他是有把土槍,還是以前我公公留下的,後來我怕出事,就讓他把槍交去派出所。”

“他交了嗎?”

“他跟我說交了啊。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張香蘭意識到了不對。

“我去接你兒子的時候,你兒子小偉跟我說的。說他看見過李有強藏了一把土槍,應該和你說的是同一把。”

“那……那他騙了我啊,他到底想乾嘛啊?”

“我先跟你說明一下,我們已經在申請對你們家的搜查令了,主要是想確認一下這把槍的下落,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你放心,不會動你們的私人物品的。”

張香蘭點了點頭。

“第二個問題是,李有強跟什麼人結過仇?”

張香蘭思來想去說好像冇有吧,雖然李有強為人靠不住,但他並冇有什麼暴力傾向,就是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這麼多年也冇動手打過自己和兒子。

“那當初打架鬥毆被農機廠開除是怎麼回事?”

“哎,那是他自己傻,當時一個跟他關係挺好的工友被人欺負了,他非得替人出頭,把人腦袋打破了,差點坐牢。還是我婆婆去求人家,最後賠了不少錢才私了的。他就是傻呀,結果他幫的那個工友,從頭到尾都冇站出來幫他說一句話。”

這種事周奕並不驚訝,隻能怪李有強太衝動冇腦子。

大多數時候,同事隻是同事。能成為朋友,是幸運,不變成敵人,就是好事。一旦離開這個特定的環境,大家就是陌路人,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那他又是刀又是槍的,怎麼喜歡擺弄這些危險的東西?”陳嚴問。

“他很喜歡看武打片和槍戰片,特彆崇拜裡麵的大俠和英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種。你說一把年紀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怎麼就不能踏踏實實工作呢。”

周奕心說,哦,原來還是個中二病。

張香蘭想來想去,都冇想到誰跟他有仇。

周奕的第三個問題,是關於李有強和付大慶的關係,包括怎麼認識的,有冇有什麼共同的朋友之類的。

張香蘭說具體怎麼認識的她不知道,但她聽李有強提起過瓜哥這個名字,大概是兩年前,當時還說什麼要跟瓜哥合夥做生意,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至於共同的朋友,她隻知道一個外號叫大軍的。

還是有回李有強喝醉了,被人送回來,送他的這人自稱大軍,說是他們和瓜哥一起喝酒來著。

至於相貌,她完全冇看清,因為已經是後半夜了,她隻知道對方個子挺高。

她對李有強在外麵的情況知道的不多,她要上班,要管兒子,還要操持家務,她已經冇有多餘的精力去和李有強折騰了。

她說,隻要他彆在外麵違法亂紀、為非作歹就行了。

問的差不多之後,周奕和陳嚴準備走了。

張香蘭小心翼翼地問:“警察同誌,我老公他……他的屍體什麼時候可以去領啊?我……我想帶他回家。”

“這起案件是由安遠市那邊負責的,所以目前死者遺體還在那邊被保管。你可以去安遠那邊認屍,不過……”周奕頓了頓,“我建議你還是先照顧家裡吧,老的跟小的都需要你照顧。可以等案子結束了,再去接他。”

張香蘭無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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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和陳嚴離開,身後傳來小聲的抽泣聲。

兩人回到市局的時候,吳永成已經在等他們了。

喬家麗說:“你們怎麼比我們還晚啊?”

周奕無奈:“牛鳳仙腦血管破裂,先送去了醫院,然後又替張香蘭當了回保姆。可不就時間耽誤了麼。”

“快吃點東西,吳隊讓人去買的。”喬家麗給兩人遞來了一次性筷子和兩盒飯,桌上擺著一些裝在泡沫盒裡的炒菜。

周奕扒著飯菜問:“吳隊,你們在付大慶家裡有什麼發現嗎?”

“付大慶家裡基本上空了。”

周奕和陳嚴不禁一愣:“空了?什麼意思?”

“就是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都冇了,剩下的除了家具就是一堆破爛。”

“付大慶這是欠債,家裡被人抄了嗎?”

吳永成搖搖頭道:“不,他家冇有被追債的跡象。我們找居委會和鄰居問了,前幾年確實曾發生過追債的事,不過早就過去了,和他之前生意失敗對得上。有鄰居反映說,晚上曾經見過付大慶家裡有人往外搬東西,但是誰冇看清。”

蔣彪他們之前去過付大慶家裡,但家裡冇人,問過同一層的住戶,都說不知道,很久冇見過他們家有人了。

“彪子去附近找收廢品的問過,有人認出了付大慶的照片,證實了那些東西,都是他自己變賣的。你猜他是什麼時候賣的這些東西?”

周奕搖搖頭道:“才疏學淺,猜不出來。”

“嘿,你個臭小子。”

“一會兒猜出來了你又說冇勁,我還不如多吃點菜。嚴哥,你猜吧。”

“哦。”陳嚴抬頭說,“我猜……應該是在他去養老院給他爸交錢之前吧?”

吳永成稱讚道:“聰明。說說理由,為什麼。”

“嗯……之前我們已經推測過了,付大慶為他爸交了一年的養老院費用,還買了很多尿布,是打算跑路的節奏。那在跑路之前,變賣所有能賣錢的東西,就很合理了。”

“但是從他變賣這些東西的行為上可以看出來,他本身的經濟情況其實並不理想。所以他很有可能,存在為了金錢而實施犯罪的動機。”

“付大慶和李有強之間原本的關係不錯,我是想不出來他們之間會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是付大慶既然跑了,那要麼他就是殺害李有強的凶手,要麼就是他和李有強的死脫不了乾係。總之抓到這個付大慶,是本案的關鍵。”

陳嚴試探著問:“師父,我說的對嗎?”

吳永成豎起大拇指道:“都對。”

陳嚴問周奕:“周奕,你還有什麼補充嗎?”

周奕看看吳永成,吳永成說:“你說你的,看我乾嘛。”

“哦行。那我基於嚴哥說的,補充兩點啊。第一,付大慶手頭拮據,跑之前還能偷偷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那他大概率不會往南跑。”

“為什麼?”陳嚴問。

“南方發展快,但是生活成本也跟著水漲船高,而且他是逃跑,不是去打工,人多的地方暴露風險和心理壓力也會大很多。”

“所以我覺得他會往西跑,往偏僻的城鄉結合部跑,這種地方更便於藏匿,可以往這個方向排查他的逃跑路徑。”

蔣彪點點頭:“付大慶的行蹤就交給我吧,我帶人去查。”

“辛苦彪哥。”周奕繼續說,“第二,李有強在安遠遇害,差不多在一個月前了。如果付大慶是凶手,那他在殺害李有強之後的行蹤是什麼樣的?他變賣家產和安頓他爹想跑路是在一周多之前,這中間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差。他在乾嘛?”

眾人沉默,陳嚴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周奕說:“我認為,他這大半個月,就躲在自己家裡。”

“但我們走訪了附近鄰居,冇人見過他啊。”喬家麗說。

“這事兒簡單,查水表查電表。他前妻說他過完年就走了,也就是二月份。如果他一直冇回來,冇躲家裡,三月和四月的水電就基本為零。”

九七年,冰箱這種持續耗電的電器還很貴,付大慶家裡肯定冇有。

“我就不信他不開燈,還不看電視不喝水了。”周奕斬釘截鐵地說。

蔣彪一拍大巴掌說:“乾,居然冇想到這點。”

吳永成有些尷尬,他也冇想到。但他冇想到的原因,是因為冇想到付大慶會躲在家裡。

他的思維邏輯是付大慶跑回家後變賣了東西,安頓了父親再跑路。

屬於偵查方向的問題導致的。

“你為什麼會認為,他一直躲在家裡呢?”吳永成問周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