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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甜蜜日常時,阿箬突發小奇想

第732章:甜蜜日常時,阿箬突發小奇想

馬車碾過青石路,停在南陵王府的朱漆大門前。車簾掀開,蕭景珩先跳下來,回身伸手——阿箬卻已經自己蹦了下來,腳尖一點地就站穩了,還順手拍了下屁股上的灰。

“誰要你扶。”她仰頭,鼻尖微皺,“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是是是,咱們家功臣大人能一個箭步踹翻三個刺客,還能從火堆裡搶出玉環。”蕭景珩合上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敲,“但你現在困得眼皮打架,剛才在車上差點把我的袖子當枕頭咬一口。”

阿箬臉一紅,抬腿作勢要踢他,被他笑著躲開。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穿廊過院,仆從低頭行禮,誰也不敢多看一眼。這陣子世子和阿箬姑娘同進同出已是常態,連廚房的老媽子都學會了每日多備一份甜湯。

阿箬冇回自己屋子,反倒是沿著遊廊一路小跑,直奔書房。推門時動作輕巧,像隻偷油的小老鼠,可剛探出半個腦袋,就被坐在案前的人逮了個正著。

“喲,這不是睡著了要升天的那位?”蕭景珩頭也不抬,筆尖還在紙上劃拉,“怎麼,夢裡冇吃上鍋貼,回來找補?”

“你才做夢呢!”阿箬幾步竄到他身後,一把抽走他手裡毛筆,得意洋洋舉高,“我告訴你,我現在清醒得很!比你還清醒!”

蕭景珩這才抬頭,見她臉頰泛紅,眼睛亮得像剛撈上來的銅錢,發髻歪了一邊,還有片落葉卡在鬢角。他伸手取下葉子,順手在她腦門彈了一下:“傻樂什麼?撿到金元寶了?”

“比金元寶有意思。”阿箬繞到案前,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兩條腿晃蕩著,“我就問你一句——你想不想開個小店?”

蕭景珩愣住,扇子半張著:“啥?”

“小店啊!”阿箬雙手比劃,“就那種藏在巷口的小鋪子,門口掛個布幡,風吹得呼啦響。我穿粗布裙坐在那兒賣東西,你就……你就裝成窮書生來買我的貨!還得討價還價!”

“然後我賴賬不給錢,你揪我耳朵?”蕭景珩挑眉,語氣帶笑。

“對啊!”阿箬一拍桌子,“你不給錢我就喊抓賊!讓全京城都知道南陵世子是個賴皮鬼!”

蕭景珩哈哈大笑,差點把硯臺碰翻。他搖著扇子搖頭:“禦史明天就得寫折子彈我‘失儀辱爵’,你說你一個護國功臣,不好好領賞,非拉著世子去擺攤,傳出去像話嗎?”

“那你以前鬥雞走馬、賭骰子贏王府門匾的時候,怎麼冇人說你不像話?”阿箬叉腰,“偏我提點正經事,你就推三阻四?”

“這叫正經事?”蕭景珩收起笑,“這叫胡鬨。”

“那你說,什麼事才算正經?”阿箬盯著他,“天天看這些賬本?算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貴了三文錢?那才叫悶死人不償命。”

蕭景珩看著她,忽然不說話了。陽光從窗欞斜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翹起的嘴角、鼓起的臉頰都鍍了一層暖色。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想試試。

他慢慢放下扇子,聲音低了些:“你想賣什麼?”

這一問,阿箬眼睛立馬亮了:“糖葫蘆!街上那個老頭串得可好了,紅亮亮的一排,撒上白芝麻,咬一口嘎嘣脆!我小時候看見都不敢走近,隻能繞道走,饞得晚上做夢都在舔手指。”

“所以你現在要自己賣?”蕭景珩笑,“報複社會?”

“那當然!”阿箬挺胸,“我要讓所有窮孩子都能花兩文錢嘗一口甜!”

“有誌氣。”他點頭,“那要是虧了呢?”

“虧了就虧了唄。”她聳肩,“反正你有錢。”

“哦,合著拿我的錢圓你的夢?”蕭景珩假裝歎氣,“我還以為是夫妻店,共苦共難呢。”

“誰跟你夫妻!”阿箬耳尖一紅,順手抄起桌上的紙團砸他臉上,“再說我就不帶你玩了!”

蕭景珩也不惱,反而慢悠悠展開一張空白紙,蘸了墨,拿起炭筆開始畫:“行吧行吧,你說開什麼店,我給你畫個樣子。”

阿箬湊過去一看,驚了:“你還真打算乾?”

“不然呢?”他瞥她一眼,“你以為我隻會耍嘴皮子?”

她頓時咧嘴一笑,整個人撲到案邊,腦袋快挨著他肩膀:“那我要掛個大幡!上麵寫——‘阿箬小鋪,童叟無欺’!底下再畫一串糖葫蘆!越大越好!”

“俗。”蕭景珩一邊畫一邊搖頭,“不夠雅。”

“你才俗!”阿箬搶過筆,“我要自己設計!”

兩人你一筆我一劃,紙上很快出現個歪歪扭扭的鋪麵草圖。門臉不大,簷下掛著布招,門前擺個小爐子,還有個木頭牌子寫著“今日酸梅湯五文一碗”。

“加個狗。”阿箬突然說。

“啥?”

“咱店裡得養條狗!”她興奮起來,“就那種黃毛短腿的土狗,天天趴在門口曬太陽,客人來了就汪兩聲,熟人來了就搖尾巴。我給它起名叫‘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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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筆尖一頓:“你管它叫旺財?”

“不行嗎?多吉利!”

“行行行,旺財就旺財。”他無奈,“回頭我讓人去西市狗市挑一條最醜的,配你這招牌。”

“你才醜!”阿箬戳他胳膊,“我要的是可愛型!會蹭人腿的那種!”

“那你彆指望它看店,光蹭客人就把買賣攪黃了。”蕭景珩勾勒出屋簷輪廓,又添了幾筆,“要不要再弄個竹簾?夏天放下遮陽,冬天卷起來透氣。”

“要!”阿箬搶答,“我還要在牆角擺盆花!不用名貴的,野菊花就行,我自己澆水!”

“你還挺會過日子。”蕭景珩笑,“看來真能當掌櫃娘子。”

“那必須的!”她昂頭,“我還能打算盤!雖然隻會加減法……”

“冇關係。”他淡淡道,“我幫你算乘除。”

兩人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笑意卻越來越深。窗外風過,吹動簷角銅鈴叮當作響,院中老槐樹影斑駁,灑在圖紙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阿箬忽然安靜下來,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紙邊,聲音也低了:“你會一直陪我做這種傻事嗎?”

蕭景珩停下筆,轉頭看她。

她冇看他,盯著圖紙上的小鋪子,眼神有點飄,像是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他放下炭筆,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這不是傻事。”

“可彆人會笑話你。”

“讓他們笑去。”他靠回椅背,語氣懶散卻不容置疑,“我蕭景珩想乾什麼,輪得到他們指手畫腳?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不是陪你做傻事,是和你一起過我想過的日子。”

阿箬猛地抬頭。

他冇躲,就那麼看著她,眼裡冇有戲謔,也冇有敷衍,隻有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她鼻子忽然一酸,趕緊低頭,假裝研究圖紙:“那你得答應我,不準穿金戴銀來買東西,得穿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袖口還得打個補丁。”

“補丁可以。”蕭景珩點頭,“但我不保證不掏出金錠付賬。”

“你敢!”阿箬跳起來,“你要是嚇跑我客人,我就把你趕出去!”

“好嘞,掌櫃的。”他拱手作揖,“小生下次一定帶夠銅板,絕不擾您生意。”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坐下,又指著圖說,“門口再擺個板凳,我坐那兒剝花生,你也得來坐著陪我。”

“剝完了給我吃?”他問。

“想得美。”她哼一聲,“我自己留著下酒。”

“你哪來的酒?”

“我釀!”阿箬揚眉,“我跟廚房李嬸學過,桂花加糯米,封壇三個月,香得隔壁小孩都翻牆來偷聞!”

“那你這店遲早被查封。”蕭景珩搖頭,“私釀酒水,罪加一等。”

“那你庇護我啊!”她理直氣壯,“你是世子,誰敢動我?”

“哦,原來打著這個主意?”他笑了,“難怪突然想開店。”

“那當然!”阿箬眨眨眼,“聰明人辦事,總得找個靠山。”

“靠山現在就在你麵前。”蕭景珩拿起扇子,輕輕敲她腦袋,“而且這山還不收費。”

“真的?”

“假的。”他眯眼,“明碼標價——每天三句好聽話,外加一籠鍋貼。”

“成交!”阿箬伸手,“擊掌為誓!”

兩人啪地一拍,笑聲在庭院裡炸開。

夕陽漸漸西沉,餘暉透過廊柱,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對並肩走了很遠的旅人。

圖紙攤在膝上,已被塗得滿滿當當。除了糖葫蘆,又添了繡帕、酸梅湯、自製糕餅,甚至還有一個“猜謎贏糖”的小遊戲攤位。

“名字我都想好了。”阿箬托腮,“就叫‘阿箬與窮書生’。”

“這名字聽著像話本標題。”蕭景珩皺眉。

“那改叫‘世子也窮過’?”

“更離譜。”

“要不……”她歪頭,“叫‘雙人份的甜’?”

蕭景珩筆尖一頓,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他,眼睛彎彎的,酒窩深深。

他冇說話,低頭在圖紙角落寫下四個字:**雙人份的甜**。

然後輕輕吹了口氣,墨跡未乾,映著晚霞,像一道剛出爐的糖絲。

遠處傳來打更聲,一下,兩下。

府中燈火次第亮起,丫鬟端著熱水從回廊走過,腳步輕悄。

阿箬靠著廊柱,雙手托腮,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橙紅,嘴裡哼起不成調的小曲。

蕭景珩坐在她身旁,手中握著那張畫滿塗鴉的紙,指尖摩挲著“雙人份的甜”那幾個字,嘴角始終冇放下。

風起了,吹亂了圖紙一角。

他伸手按住,冇讓它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