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天後有淚
天後有淚，而此淚不為龍樹流，亦不為眾生流。
她是為自己而流。
為自己的道路而流。
薑宸的道輕易鎮壓了此方時空，龍樹菩薩殘存性意便知道大勢已去。
他耗去自身最後涅槃轉生的機會，將天後從渾噩中拉出來。
同時也是給天後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是在此刻，選擇和他的道果融合，繼承龍樹菩薩果位，還是選擇繼續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大勢至果位。
而天後冇有猶豫，直接就選擇了前者，順勢融合了龍樹道果，成就龍樹菩薩。
但這也意味著，她將永遠受彌勒淨土轄製，這才是最讓天後不甘的地方，至高的彌勒道果，也將不再是她的。
融合了龍樹道果，化作龍樹菩薩的天後，氣息瞬間衝破了元神桎梏，達到了陽神境，而且還在不斷向上攀升。
也正是借助這突破的契機，她才成功從那股鎮壓時空的偉力下勉強掙脫。
但這時候的天後，已然冇有了先前的從容。
參天龍華巨樹不斷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形象怪異的棕綠色交織的佛冠，落在天後頭頂。
佛冠上有七條綠色的枝條彎曲蔓延，如同青蛇一般。
甚至當註意到那佛冠時，還會產生出一種被那綠色枝條盯上的怪異之感。
陽神絕巔的力量自天後身軀中散發出來，不斷排斥著那股鎮壓時空的力量。
她看向前方上空的虛空，那裡一片深邃無垠。
但一道輪廓，已經逐漸被勾勒出來。
一身玄裳的薑宸緩緩自虛空中走出。
當他出現時，那股定格時空的偉力也徹底被收回。
看到淶水縣的慘狀，薑宸深邃的眸子中似有漩渦，難以平靜。
他隻有三個字：“你當死。”
而尹文幾人也從渾噩中醒來，當看到薑宸時，一個個皆是情緒莫名，但還是恭敬行禮。
“師弟，你總算來了，此獠凶惡，請為數萬百姓，鎮殺此獠！”葉法善悲憤欲絕。
天後扯著嘴角笑了，似乎剛才那個悲愴自己道途的人，不是她。
“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昨日所造諸罪業，皆由無始貪嗔癡，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
“自旣度已，我願作菩提，度眾生。”
這話一出，性格暴烈的羅公遠更是忍不住。
她這話就是說，之前所造成的罪過是之前的她造成的。
如今她身成正覺，已經不是之前的她，而她之前心中的貪嗔癡已消，那麼她的罪孽也一同消散。
但她願意承受世人的眼光和不解，犧牲自己來渡世人。
“毒婦，我羅公遠也在今日起誓，你佛門不消，我誓不成道！”
轟隆！
天穹有雷鳴攥動，那非尋常之雷，而是現世意誌之體現。
這說明，羅公遠的誓言，得到了現世意誌的認可。
其他幾人皆是有些震驚地轉頭，同時還有些無語。
道友，你這麼搞，我們幾個不跟著你發一下誓，顯得很呆啊。
但是跟著你發誓，那不更呆了。
而天後也在此刻看向羅公遠，龍樹菩薩佛蘊於她身後凝練成枝丫旺盛的龍華樹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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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輕聲道：“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儘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羅公遠頓時就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就連他這誓願，佛門都願意幫忙實現呢。
尹文幾人也鬆了口氣，天後也算無形中幫他們解圍了。
但是這也更加刷新了，他們對佛門無恥程度的認知下限。
前一刻屠一城，後一刻身成正覺，化菩提渡眾生，何其無恥！
“既渡眾生，這淶水縣八萬百姓的命，你又如何渡！”
“眾生困於生滅輪回，緣生緣滅，自有天數。”
“生死輪回，不過是轉世再入紅塵，繼續造業、受苦、沉淪；而貧僧普渡此地眾生，滌蕩濁氣，消弭罪業，使其不再墮入畜生、餓鬼、地獄三惡道。我是殺其身，渡其魂，滅其惡，解其苦。”
“貧僧借此地緣法，悟得正覺本心，順天地流轉之勢，勘破真我，得證空空，往後千山萬水、六道眾生，無論貧賤善惡、妖魔人鬼，我皆可慈悲垂憐，廣開渡化之門，消天災、止戰亂、渡冤魂、解厄難。”
“此為過去貧僧之罪孽，卻是此地眾生之無量功德。”
“荒唐！荒唐！簡直胡說八道，令人發指！”
羅公遠直接就是一劍劈了過去，但天後隻是身後龍華樹大盤枝葉微微搖晃，便輕鬆化解了羅公遠的攻勢。
葉法善看向薑宸，“小師弟，斬了這妖邪！”
天後看向薑宸。
“紅塵苦海，皆是幻，生死不過沉淪，道友，他們不明白，莫非你也不明白？”
“生死由人定，而非你這所謂的佛說了算！”
“你自詡為可解脫凡塵世人的主宰，那我今日，也來做一做你這菩薩的主宰！”
薑宸頷首，冇有過多言語，隻是抬手一抓，天後身後的龍華樹枝丫頓時瘋狂扭曲。
但都無法抵禦薑宸這一握，天後周遭的時空遭受到擠壓，她的龍樹道果正在遭受強烈的道韻消磨。
天後身後龍華樹大盤有無邊佛法神韻散開，撐住當前時空。
隨後，那龍華樹枝丫向著側方一探，一個空洞出現，天後雍容地走進那空洞之中。
薑宸同樣往前一踏，周圍空間變化，他已經來到了開封。
天後也在此處，她想要登臨彼岸，還需要真正成為佛帝，這也是天後在涅槃之前的夙願。
佛法恢宏的氣息一瞬間籠罩住整個開封。
朱溫顫顫巍巍從宮殿內走出，在他身旁圍滿了修士和兵卒。
看著天空的異象和那道身影，大梁王朝的國運不斷警示著朱溫，大梁隨時可能有傾覆的危險！
而在朱溫身後，還有一身形修長，容貌俊美的蟒袍青年，他低聲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先生，那是何人，看著像是來者不善！”
而在他身旁，則是有一位身著普通道袍，胡須長長的清瘦中年道人。
那道人看到天穹那身著金紅袞服，頭頂七蛇冠，身背龍華樹大盤的身影時，瞳孔也是猛然一震！
“天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