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涅槃的淨土寺

當省色顫顫巍巍來到淨土寺後山地牢時,這裡還有著密密麻麻的陣法阻攔。

不過他此刻手上有印信,自然很輕易就打開了一層又一層陣法。

平日裡也會有人來地牢給延壽送飯,這種事當然不用延康他們親自跑。

不過這印信隻能暫時解開一層層陣法,並不能真的讓裡麵的人出來。

不過從外麵突破陣法,總比從裡麵容易,省色輕易就毀掉一些主要陣眼,往地牢深處走去。

這裡冇有想象中的陰暗潮濕,敦厚的石壁上點著柔和散發出柔和橘光的蠟燭,一道身影在地牢最深處,手上還戴著鐐銬。

這陣法也壓製著延壽的真炁,讓他無法掙脫這鐐銬。

不過在今日,他忽然發現,自己體內原本死寂多年的真炁,居然再一次出現了躁動!

省色看著那道被橘光映照,影子搖曳的身影,強自鎮定道:“弟子,弟子請師叔出山,如今淨土寺有外敵來犯,延康等幾位師叔還有少華師叔祖相繼戰死,少明師叔祖在浮屠塔內不願回應我等......”

“都死了麼?倒也好,也好,隻是,還冇有死乾淨.......”

聽到延壽乾枯的聲音,省色一瞬間頭皮發麻,意識到什麼,手上的油燈摔在地上,他拔腿就跑。

但一道大手已經無聲無息搭上了他的肩膀。

啪嗒!

清脆的聲響,省色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腦袋。

他的屍體倒在地上,看著這屍體,延壽淩亂的臉上,唯有眼神明亮。

“你身上業力太重,下輩子,莫要再害人了。”

.......

延壽一路走出地牢,來到三座浮屠塔那裡。

這三座浮屠塔之前隻有少華和少明兩位師叔看守。

還有一位師叔已經搬進去了。

而如今,少華師叔也快搬進去了。

此刻的延壽身上,有著一些血跡,他的手上還有乾涸的殷紅。

“弟子延壽,見過少明師叔。”

一道蒼老且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自塔內傳出。

“延壽,縱然他們千錯萬錯,你怎麼能......親手殺掉你這麼多晚輩?!”

延壽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師叔,若你當年能及時發現淨土寺問題,及時糾正,也不至於釀成今日大禍。”

裡麵的聲音一頓,他如何不知道淨土寺已經從根上爛了,他正是因為無力改變,這才來此看守浮屠塔,一看守就是三十年冇有出去過。

“如今毒瘡深入骨髓,唯有下重手,才猶有一線生機。”

“可是,就算.......唉!”

“如今因果爆發,外敵入侵,想要保住淨土寺傳承,唯有此法。”

“我知......我知.......”

“願師叔出來主持大局。”

“老僧還以為,你是來勸我歸天的。”

延壽不變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師叔,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隻是淨土寺變成如今這樣,我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又怎麼能將所有問題都甩給延康。”

“當初延康幾人鎮壓你,我也未曾出麵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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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壽終於有了一絲慌亂:“師叔,你也是無可奈何!”

“既然要挖骨療傷,那乾脆挖得乾淨利落一些,免得將來給淨土寺再留下後患。”

“隻是,這淨土寺的擔子,以後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延壽。”

說完這話,裡麵再無生息,而延壽卻知道,這是少明師叔主動圓寂了。

他輕輕跪在塔前,往裡磕了三個響頭,再起身回頭時,眼底已然是一片殺機!

.......

當薑宸還未靠近淨土寺時,臉上的神情忽然微微一變。

說不出是訝異還是古怪。

因為後邊發生的事情,是連他都冇能預料到的。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這是不是淨土寺為了保留傳承,故意如此了!

但很明顯,這個概率不大。

薑宸帶著張仲堅一路飛到淨土寺山門前。

這裡的景象卻已然和張仲堅離開時大不相同。

此刻,淨土寺山門內一改往日的喧囂,裡麵安靜地連個蚊子飛舞的聲音都能聽著。

隻見原本還算乾淨的山門前,此刻正有一條冒著氣泡的殷紅血流彙成了小溪,緩緩自淨土寺大門流出,然後順著臺階流下去。

若是普通人在這裡,光是聞到這個味道,就會有一股強烈從生理層麵上的不適感傳來。

門口門檻上還掛著一個年輕和尚的屍體,雙目圓睜,臉上七竅流血,已然乾涸。

在他背上,有著一道清晰的掌印,其上尚有掌意殘存。

他生前顯然是想要逃走,但被人一掌拍在後背,震碎了五臟六腑,當場斃命在大門口。

不止如此,在淨土寺內,到處都是僧人的屍體,這彙聚於山門口的血液,也正是這些僧人所流。

透過山門能直接看到最前方的佛堂,那座正中央最顯眼的金身佛塑,此刻也赫然碎裂成數塊,零零散散擺落在佛堂內。

有一道背影坐於蒲團之上,麵向那空曠的佛臺。

薑宸帶著張仲堅步入淨土寺,似乎聽到聲音,那念經的背影忽然一頓,然後緩緩起身。

直到轉過身來,才發現他竟然隻是穿著一件略顯破舊的僧衣,淩亂的胡子在臉上雜亂地生長著。

隻是從他一雙眼睛中,能看到這個人已經不年輕了。

他當然不年輕,薑宸一眼看出此人已經有九十歲了,隻是因為太早晉升天橋境修為,才保持著較為年輕的麵容。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這個人,為什麼要屠了淨土宗上下滿門。

隻是一瞬間,薑宸便明白了所有。

麵前這人身上竟然一絲一毫業障都無,純淨的不像是從淨土宗裡走出來的。

應該說,淨土宗就不應該有這樣的弟子。

“道友,倒是好手段。”

“弟子延壽,無顏麵對佛祖,任由延康等凶惡之獠為禍蒼生,今日一朝得自由,自當親仞這些心中無佛的偽僧!”

“偽僧?一句偽僧,你倒是摘的乾淨。”

在薑宸麵前,延壽也冇有任何可以隱藏的,他乾脆也直接說道。

“也是為了保全淨土寺最後一點清白傳承。”

薑宸忽然就感覺有些意興闌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