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第一個擁有麵板的人
在正式說明這個猜想以前，林宇帶林陽看了一段影像。
畫麵十分模糊。
一名年輕人躲在倒塌建築的承重柱後方，右臂被碎石劃開，外麵的怪物正在搜尋活人。
他盯著空無一物的地方看了很久。
“姓名、生命、精神……”
“還有職業？”
“這怎麼跟遊戲一樣？”
年輕人伸手在空氣裡碰了幾下。
下一刻，一項極其簡單的能力出現在他麵前。
【投擲。】
他抓起地上的半塊磚，朝建築外扔去。
磚塊爆發出遠超普通人的速度，當場砸碎一頭小型怪物的腦袋。
經驗提示隨之出現。
年輕人坐在地上發愣，很快又咧開嘴。
“能升級？！”
“你早說啊，那我會玩了！”
外麵傳來怪物吼聲。
他趕緊捂住嘴，抱起剩餘磚塊向建築另一側移動。
影像到這裡結束。
林陽等了幾秒。
“然後呢？”
“他活了六年。”
“我是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六他年後死在一次普通怪物的襲擊裡。”
“……”
林陽重新打量畫麵中的年輕人。
普通長相。
普通衣服。
麵對怪物時也會害怕。
除了剛剛出現的麵板，整個人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他是誰？”
“現存記錄中，第一個擁有職業麵板的人。”
林宇打開這人的完整資料。
災難發生以前，他做著一份收入一般的工作。身體、精神與血脈數據全在正常範圍，人生經曆和超自然研究毫無關聯。
電腦裡倒是裝了十幾款角色扮演遊戲。
等級、職業、技能、裝備、經驗值與屬性麵板，早就是他最熟悉的一套規則。
“所以，你想告訴我的是，全民轉職時代，是從一個遊戲愛好者身上開始的？”林陽問道。
“現有資料確實指向這個結果。”
林宇調出一幅地圖。
最初亮起的區域很小，中心正是年輕人藏身的城市廢墟。
他依靠投擲技能離開建築，沿途救下數名幸存者。幾天後，與他共同轉移的人陸續看見麵板。
救援隊接走這批幸存者，隊伍裡也開始出現職業者。
覺醒現象跟隨撤離路線抵達附近聚居區，又沿著物資運輸、人員遷移和戰鬥協作繼續向外擴散。
距離起始城市較近，卻長期受到怪物阻斷的區域，覺醒時間普遍更晚。
一條清晰的傳播路線出現在地圖上。
職業麵板從一個起點向外擴張，最終覆蓋整個人類社會。
“整個擴散過程持續了幾個月。”
林宇縮小時間軸。
“放進漫長的轉職時代裡，很容易被概括成同一時期集中覺醒。”
“這套東西已經被封存很久了，如果不是我專門去找，隻怕是要遺失了。”
林陽把首位覺醒者的遊戲界麵和最初版本的職業麵板放到一起。
兩者擁有大量相似元素。
不過最早的麵板非常簡陋。
姓名。
生命與精神狀態。
等級。
職業與技能。
人類後來熟悉的裝備欄、職業分支與複雜屬性，當時都還不存在。
“所以你想告訴我的猜想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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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試圖逆向眾神之神神啟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人類從未真正理解過世界運行的原理，就像職業麵板一樣，他最開始的出現是個謎……”
“你的意思其實是，人類使用了這麼多年的職業係統……”
“是個技術黑箱。”
林宇接過他的話。
職業者知道擊殺怪物可以獲得經驗。
經驗能夠提高等級。
技能書可以將能力寫入意識與身體。
怪物材料經過特定組合，可以製造裝備和覺醒石。
人類依靠漫長試錯總結出無數規律，也圍繞職業體係建立了成熟文明。
可繼續追問底層原理，答案便會迅速消失。
怪物死亡後，經驗由誰計算？
等級為什麼能夠直接強化身體？
覺醒石怎樣讓職業核心憑空成形？
技能書又憑什麼把一整套能力送進使用者體內？
人類掌握了黑箱的輸入與輸出。
黑箱內部仍然封閉。
“這和眾神之神有什麼關係？”
林宇無言的展開更多資料。
神啟這個意向，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原始人類第一次形成完整意識，開始用聲音、圖形和工具理解自然。
隨後到來的神話時代，人類為雷霆、火焰、天空、戰爭、豐收和死亡賦予名字、形象與職責。神跡與祭祀沿著部落遷徙、戰爭和交流不斷傳播，真實神明也頻繁出現在那個時代的殘留記錄中。
這些都是神啟的原型。
眾神大戰與神明隱退以後，能夠直接驗證的超自然力量迅速減少。神話殘餘、宗教、血統與王權共同延續出漫長的封建時期。
工業與科技革命讓人類進入新的認知體係。公式、實驗和機器重新解釋世界，曾經歸屬於神明的雷霆與火焰也被寫進自然規律。
在淵域和怪物出現以後，首位覺醒者用遊戲結構理解陌生力量，人類由此進入全民轉職時代。
林宇將五個時代放在同一條時間線上。
原始時代。
神話時代。
封建時代。
科技時代。
全民轉職時代。
“雖然表現形式相差很大，進入人類文明的過程卻很接近。”
從最古老的先知，祭祀，再到專門的傳教士，異人，率先提出某些定理的學者……
其發展的邏輯就是，一個起點率先建立解釋。
附近的小部分人產生響應。
信息通過交流向外傳播。
群體在反複使用中完成驗證。
整個人類最終接受這套結構，將它變成文明的一部分。
神話、技術、職業係統，以及重新開始發展的所謂神啟，都能放進這條路徑。
新北大學公開四小隻的神明身份後，【眾神之神神啟】開始加速。
初次公布擴大認知範圍，增長速度隨之繼續提高。
林宇建立的神啟演化模型，也將外界認知列入神職穩定的必要過程。
這是這樣很容易引出一個疑問……
世界的解釋是一次次被歸置，推翻，重新建立的。
那麼那些首次提出解釋的人，究竟是發現了真相和規律……還是改寫，亦或是發明了一條規律呢？
“那……你的所謂被證實了的猜想是？”林陽問道。
“這些人，並非發現了世界運行的規律和對同一規律提出不同解釋，他們發明……或者說改寫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