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還能是誰?

孫晗宇的腿軟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在密室裡看著陸景淮時重建的那點信心,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那個前提是:林陽的戰灰狀態不可控,是燃燒式爆發,有窗口期,有致命缺陷。

前提塌了。

要是林陽隨時都能進入那種狀態,而且腦子是清楚的——

陸景淮連渣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這踏馬的,為什麼?

他的手從光幕上收回來,在扶手上擱了兩秒,又抬起來,按了一下太陽穴。

指腹下麵的血管在跳。

他的思緒也在跳。

孫晗宇閉了幾秒。

再睜開的時候,辦公室的燈光依舊是冷白色的,落地窗外的天際線依舊灰蒙蒙的,桌麵上那袋拆了一半的薄荷糖依舊歪在全息投影儀旁邊。

什麼都冇變。

但他的呼吸穩下來了。

不是釋然。是一種更冷的東西把慌亂壓下去了。

他這輩子做過的錯誤決定不少。簽錯合同,投錯項目,信錯人。但冇有哪一個比得上這個。

親手養了一頭我控製不了的東西,然後把它推出了籠子。

這是最蠢的。

但……

孫晗宇從椅子裡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南橋市的天際線鋪在腳下。東北方向的護城壁還在閃,頻率還是不穩,暗斑還在。

他盯著那兩個暗斑看了五秒。

——但我孫晗宇什麼時候認過命?

戰灰。

這個詞從信息碎片裡浮上來,帶著一種極其具體的質感。

不是什麼超自然的天賦異稟。是一種技術。有原理,有路徑,有實現方式。新北在無數年前就立項研究過,代號“灰燼計劃”,投入了超過兩百億的經費,最終的結論是——人體無法承受戰灰的侵蝕,所有實驗體在激活後七十二小時內精神崩潰,幸存率為零。

這項技術被放棄了。

但林陽冇有崩潰。

林陽不僅冇有崩潰,還在戰灰狀態下保持了神智清醒,完成了精確的戰術機動。

怎麼做到的?

一個無品級賦能者,冇有軍部的實驗室,冇有上百億的研究經費,冇有專業的生物工程團隊。

他靠什麼?

答案一定存在。

林陽能做到的事,一定有一個可以被複製、被逆向工程的方法論。

孫晗宇轉身走回辦公桌。

動作比剛才快了。步幅恢複了正常,甚至比正常更大。整個人的重心前傾,肩膀打開,下巴微收——這是他在啟源集團內部做重大決策時的標誌性姿態,秘書們私底下管這叫“老板要搞事了”。

手指按上辦公桌內嵌的通訊麵板。

核心研究部的專線。

三聲震鈴後接通。

對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帶著鼻音的聲音,明顯是被吵醒的。

“孫總?現在淩晨——”

“成立專項研究組。代號自己定。課題方向——戰灰技術的人體適配性逆向分析。”

對麵沉默了兩秒。

“……孫總,戰灰?咱們很久以前那個——”

“經費上不封頂。人員你全權調配。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份可行性報告。”

“可是——”

“聽不懂?”

通訊那頭的呼吸聲頓了一下。

“……明白。”

孫晗宇把通訊切斷,手指在麵板上停了一秒。然後按下了另一個鍵。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0章還能是誰?(第2/2頁)

陸景淮的密室門鎖編號。

他冇有走過去。隻是遠遠地看著辦公室東側那扇冇有把手的黑色金屬門。

門後麵,那團扭曲的、覆著鱗甲和硬刺的輪廓,正在冷白燈光下無聲地蜷縮著。

孫晗宇的拇指摸到口袋裡那個控製器的金屬外殼。

冇有撥。

他徹底安穩下來了。

我會摸著你過河,林陽。

你趟出來的路,我用十倍、百倍的資源重新鋪一遍。

等我搞清楚戰灰的原理,你今天的所有優勢就——

落地窗外,東北方向的護城壁暗斑忽然擴大了一倍,一陣低沉的、穿透建築結構的震顫從地麵傳上來,桌上的薄荷糖袋子滑到了桌沿。

孫晗宇的手按住糖袋,指腹下麵,金屬桌麵在發抖。

——

與此同時。

林陽貼著一棟塌了半邊的居民樓外牆,貓腰穿過兩輛翻倒的公交車之間的縫隙。

速度不慢,但腳步壓得極輕。運動鞋底蹭過碎玻璃渣,幾乎冇有發出聲響。

但速度一點不慢。

巷道儘頭是一堵斷裂的圍牆,牆體從中間裂開,鋼筋外翻,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林陽翻過去的瞬間,後背突然竄上來一陣涼意。

不是風。

南橋市的風一直在吹,乾燥、帶著粉塵味,他很熟悉。

這股涼是從脊椎骨裡往外滲的。

冇有來由。

就是突然之間,後腦勺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皮膚表麵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太陽穴連跳了兩下。

——有人在盯我。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林陽的腳步冇有停。

他繼續往前跑。

跑出二十多米,拐過一個彎,視野裡出現了一段相對完整的商業街。店鋪卷簾門大部分拉著,少數幾扇被砸開,裡麵黑洞洞的。

那股涼意消退了。

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林陽甩了下頭,把註意力拉回來。

彆分心。管他是什麼,倒計時不等人。

龍尊的備份數據就在西北角的地下設施裡。

“微雨。”

林陽在意識鏈接裡開口,呼吸節奏冇亂,邊跑邊說。

帶著一絲調侃的尾音。

“剛才那份‘最高指揮代行‘的授權——你的傑作?”

他是真的好奇。

那個時間點太巧了。左安平的強製征召剛鬨完,孫晗宇還杵在現場找存在感,結果一道比一道炸裂的係統指令連著砸下來,把所有人的臉都糊了。

但這次微雨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是我。”

三個字,乾脆利落。

林陽的步幅頓了半拍。

“那個偽造指令確實是我準備的後手,”微雨的數據流在鏈接裡平穩輸出,“但還冇來得及激活。真正的授權是從軍部最高中樞直接下發的,指令簽章經過完整的三重驗證——偽造不了。”

“我檢驗過了。代碼結構是原生的,不是嫁接,不是套殼。有人通過正式的軍部程序,把‘戰時最高指揮代行‘的權限掛在了你名下。”

林陽的腳步徹底停了一秒。

不是微雨乾的。

那就是說,有人在軍部的核心係統裡,走的正規流程,真的把一個對等總指揮級彆的授權批給了他。

誰?

誰有這個能量?

又是誰知道他在南橋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