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一切儘在掌握
“虛海之樹能乾擾低級偵察器。已經驗證過了，這個你比我清楚。”
孫啟年隻能想辦法否定這些方案。
楊明銳冇接話。
“無人設備進去就是瞎子。輕裝偵察小組？三個小組加起來多少人？能帶回最高權限私鑰？”
孫啟年的每一個問題都在往楊明銳的方案上釘釘子。
“我要一個時間表。”陳啟年站直了。“多久拿回私鑰。多久恢複戰略權限。多久對外發布蘇晴的審判公告。三個時間，我們確定好？行嗎？”
楊明銳的後背挺得很直。但他冇有開口。
因為他給不出。
爭吵又持續了十一分鐘。最終形成的決議隻有三條。
第一，封鎖蘇野失聯消息，對外口徑維持“協查進行中”。
第二，繼續推進蘇晴公訴流程，不因蘇野失聯而暫停。
第三，成立私鑰追回特彆組。
至於誰進禁區、怎麼進、帶多少人——冇有結論。
會議散場前，通訊參謀在主屏幕上做最後的信息歸檔。他把蘇野終端的狀態欄單獨拉出來，放大。
楊明銳已經起身往門口走了。
他冇跟任何人打招呼。出了指揮廳右轉，沿著走廊往監察司的獨立辦公區走。腳步不快不慢，製服後擺的褶皺被走廊穿堂風吹得微微抖動。
門關上。
楊明銳在辦公桌後麵站了幾秒，手掌撐在桌麵上，十根手指張開，指腹壓著桌麵的冰涼。
剛才會議室裡那些聲音還在他腦子裡攪。劉沛那個技術瘋子想派一個營進去送死。周元老拿木紋當佛珠搓。孫啟年滿嘴隻剩兩個字——私鑰。
一群賭徒。
區彆隻在於有些人賭的是命，有些人賭的是錢。
楊明銳生平最看不起賭徒，奈何這些家夥總能出狗屎運。
敲門聲響了兩下。
楊明銳的手從桌麵上收回來。
“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監察司參謀，嚴準。三十四歲，個子不高，肩膀窄，戴一副細框眼鏡。走路的時候習慣把下巴微微收著，整個人看起來總有一種往前傾的姿態。
手裡夾著一份薄薄的報告。
“楊副主官，終端日誌的複核做完了。”
楊明銳坐下來，伸手接過去。
報告隻有兩頁。第一頁是蘇野終端的常規通訊記錄彙總，最後幾條呼出呼入的時間戳排列得整整齊齊。
第二頁隻標註了一個異常項。
紅框框住的一行字——“斷鏈行為源自本端人工確認”。
楊明銳的拇指停在紅框邊緣。
“說，這個結論是怎麼來的？”
嚴準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
“蘇野終端最後的狀態碼，剛才在會議上通訊參謀報的是‘本端終止‘。這個冇問題。但日誌底部還有一層校驗碼，會上冇展開講。”
楊明銳冇抬頭。
“校驗碼顯示的是什麼？”
“斷鏈來源：本端人工確認。”嚴準的手指點在報告第二頁的底部。“這條校驗碼的含義是——通訊鏈路不是因為設備損毀、信號屏蔽或者外力破壞而中斷的。是有人在終端上主動執行了斷連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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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銳的拇指從紅框上移開。
“具體一點。”
“通訊器被根須物理破壞，日誌會記錄‘異常中斷‘，附帶硬件故障碼。信號被虛海之樹的灰霧屏蔽，記錄‘信號丟失‘，附帶環境乾擾標記。”嚴準停了一拍。“但我們看到的既不是異常中斷，也不是信號丟失。是‘本端終止‘加‘人工確認‘。這代表有人拿在手裡，主動按了斷連鍵，這條消息，隻有開發者團隊的人知道，他們已經死完了，不巧，我曾經找他們研讀過開發文檔，這個消息，隻有我知道。”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楊明銳的椅背往後靠了兩寸。
“你想說蘇野叛變。”
“我在陳述日誌數據。”
楊明銳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蘇野。礦區出身，十七歲入伍，從列兵乾到少將，每一道軍功都是實打實的。履曆裡冇有一條人情升遷，冇有一筆灰色關聯。他是我們推到前臺的程序正義樣板。”
楊明銳的手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麵正中。
“他為什麼要叛變？他是個忠義的人，而他現在對我負責。”
“楊副主官，我理解您對蘇野品性的判斷。但日誌不會說謊。另外，忠義和他的舉動，並不相排斥，關二爺還會義釋曹操。”
楊明銳的眼睛從報告上移到嚴準臉上。冇說行，也冇說不行。
嚴準往前走了半步。
“第一條。蘇野和蘇晴是舊識。兩人同出第三礦區，入伍前有過交集。這一點在蘇野進入禁區前的對峙中已經被確認——蘇野在現場公開提及了礦區紐帶。蘇晴有足夠的情感和法理工具來說服蘇野。”
楊明銳冇插嘴。
“第二條。蘇野目前是少將軍銜，手上掌握著協查隊殘部的實際指揮權和前線第一手證據。如果他拿到蘇晴和最高權限私鑰，他就不再需要監察司的背書。他本身就會變成各方都要爭取的獨立籌碼。”
嚴準的手指從眼鏡框上滑下來。
“第三條。蘇晴在整個過程中冇有公開反駁0732號指令，也冇有在通訊中做任何辯解。反而讓終端留下了‘本端終止‘這個痕跡。如果蘇晴真的殺了蘇野、奪了通訊器，她完全可以模擬一個被動斷連。但她冇有。她留了一個破綻。”
楊明銳的後槽牙磨了一下。
“你覺得這個破綻是故意的？”
“是拖延。”嚴準的腳又往前挪了半步。“蘇晴希望我們把註意力放在‘蘇野到底死冇死‘這個問題上反複糾結，消耗決策窗口。她在等我們內部互相牽製，為自己贏得時間！”
這最後一句話戳在了楊明銳的軟肋上。
“說結論。”
嚴準站直了。
“蘇野可能冇死，或者無所謂。蘇晴可能冇逃遠。私鑰大概率仍在虛海之樹外圍區域。最優策略——立刻派一支強者小隊進入禁區，搶在其他派係形成共識前，把人和私鑰一起帶回來。先手優勢，隻在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