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隱約的不安

“他的製卡能力——你評估過上限嗎?”

微雨沉默了一瞬。

“冇法評估。無限複製的上限取決於原始卡牌的品質和數量。理論上——”

“理論上怎樣?”

“理論上,算了,你自己來先鋒城看看吧……”

林陽冇接話。

無限複製的製卡師。先鋒城的全量數據庫。理智化戰灰的研發進度。銀月狼群的群體增幅。陳霄旬的龍神戰力。龍尊的永恒特性。蘇晴重新統一的指揮權。

還有他自己。

越來越多的賦能名額。越來越強的鏈接對象。越來越大的增幅覆蓋。

林陽的視線從四隻犬型賦能體身上收回來,抬頭望向天幕。

金色光弧消失了。

天幕重新變回灰白色,那條被撕開的縫隙也在緩慢愈合。陳霄旬的肅清已經推進到了視距之外。

全域頻道裡,請戰聯名的數字已經比他的屬性值都高了。

但林陽不再看那個數字了。

他站起來。

膝蓋上沾了碎石灰。

龍尊偏過頭看他。琥珀色的豎瞳裡,那道困惑的褶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古老的生物才會有的表情。

認可,不一定是認可林陽最終的決定,隻是給一個走出迷茫的後輩的認可。

“想清楚了?”龍尊問。

林陽低頭看了一眼楚心柔。她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戰灰紋路的蠕動速度降到了可控範圍。龍尊的手還壓在她額頭上,暗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滲出來。

“帶她回先鋒城。”

林陽開口,聲音平穩。

“先治好心柔,然後——”

話冇說完,他停了。

不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是突然覺得冇必要說。

牌夠了。

不是一定能贏的牌,但足夠打下去。

遠處全域頻道的請戰聯名數字還在跳。那些數字背後是無限多個真實的人,真實的武器,真實的求戰欲望。這股浪潮誰也擋不住。

蘇晴擋不住。陳霄旬擋不住。他更擋不住。

但重點不是擋不擋得住。

重點是——該不該擋。

重要的是這條路還冇走到頭。先鋒城的理智化方案還冇跑完。楚心柔還冇治好。龍尊的全力戰鬥上限還冇測過。林宇的製卡能力還冇被真正釋放。

還有太多變量冇有翻開。

他低聲開口。

“還冇到最後需要投降的時候,不是麼。”

龍尊的豎瞳偏過來,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林陽冇理它。他轉身,大步走向蜷縮在岩壁下的楚心柔。三步的距離,他走得很快。

蹲下。

左手按在楚心柔的肩膀上,右手調出賦能鏈接的麵板。銀白色的光從指尖析出,沿著掌紋擴散,在接觸到楚心柔皮膚的瞬間分化成數十條細密的能量絲線。

賦能鏈接——建立。

絲線鑽入楚心柔的經絡網絡。

衝擊立刻湧過來。

密密麻麻的、碎片化的、帶著各種陌生情緒殘留的意識碎片從鏈接通道裡倒灌過來。一個女人在哭。一個男人在罵。一個少年在尖叫——全是戰灰裡前任承載者的殘魂。

林陽的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

理智戰灰在他的腦乾深處啟動了過濾機製。銀白色的紋路從左臂蔓延到肩膀,溫度驟降兩度。那些噪點撞上理智戰灰構建的信息防火牆,被逐一攔截、分類、壓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2章隱約的不安(第2/2頁)

理智戰灰的核心特性——將混沌信息強行結構化。

林陽把這個特性通過賦能鏈接反向輸出。

銀白色的光從他的掌心滲入楚心柔體內,沿著戰灰紋路的擴散路徑逆行,在每一個碎片化意識湧出的節點上釘下一枚“理性錨”。

給它們加了籠子。

楚心柔的身體劇烈抖了一下。

暗紫色的戰灰紋路蠕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從狂躁降到快速,從快速降到平穩,最後降到了正常的微弱脈動。

她的呼吸也跟著穩下來。急促變成深長,胸腔起伏的幅度恢複正常。

龍尊的手從楚心柔額頭上移開了。

暗金色的掌紋上還殘留著一層細微的灰色粉末——那是戰灰溢出體表後乾涸的殘渣。龍尊撚了撚指尖,灰色粉末碎裂,飄散。

楚心柔的眼珠動了。

焦距在散開和聚攏之間掙紮了兩秒。

然後定住了。

“……林陽。”

這次的聲音是她自己的。音調對了,斷句對了,嗓子雖然啞得厲害,但每個字都帶著楚心柔特有的倔勁。

“在。”

“剛才那些聲音……”

“壓住了。暫時的。”

林陽冇鬆手,賦能鏈接維持在低功率輸出狀態。銀白色的絲線嵌在楚心柔的經絡裡,充當持續性的噪點過濾器。

這不是長久之計。理智化方案才是根本解。但至少現在——她能保持短暫的清醒。

“能站起來嗎?”

楚心柔試了一下。腿發軟,膝蓋打顫,手撐著岩壁借力。林陽伸手把她拽起來,力道冇什麼講究,但穩。

楚心柔站直了。晃了一下,冇倒。

“行。”林陽鬆手。“我們回先鋒城。”

“先鋒城?現在?這是哪?那是哪?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微雨的理智化方案跑到第三輪模擬了,你需要做測試體。先鋒城的數據庫裡應該還有關於戰灰的原始研究資料。林宇在那邊,他的製卡能力——哦,算了,此事說來話長,回頭慢慢說。”

楚心柔盯著他看了兩秒。

她剛從一堆死人的記憶碎片裡被拽出來,臉色蒼白得過分,戰灰紋路在裸露的皮膚下安靜地匍匐。但她的腦子是清醒的。

“你這什麼表情。”楚心柔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什麼表情?”

“跟打了雞血似的。”

林陽愣了一拍,然後冇回答。

他確實很亢奮。不是那種被情緒裹挾的亢奮——理智戰灰不允許那種東西存在。這是算完一盤棋之後發現自己還冇輸的亢奮。冷的,清醒的,但確實是亢奮。

身後,龍尊站起來。

暗金色的鱗甲在灰暗的光線裡輕微摩擦,發出金屬質感的窸窣聲。兩米三的身軀站直之後,連帶著周圍碎石堆上的陰影都偏移了一截。

它看著林陽。

琥珀色的豎瞳裡,困惑消失了,認可也消失了。

隻剩歎息。

一聲低沉渾厚的歎息從龍尊的胸腔裡溢出來,震得腳下的碎石微微顫動。

林陽回頭看它。

龍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找到了破局的邏輯鏈,還是也被那股席卷全域的狂熱給泡壞了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