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林宇的過去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吧唧吧唧的吮吸聲。

“所以,你那位風鈴的複活計劃。”林陽開口了,嗓子比剛才低了不少。“失敗了?”

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製卡、時間流速房、先鋒城整座城的資源全砸進去——第一次實驗隻造出了一個孩子。

失敗了。

微雨搖頭。

很快。很乾脆。

“冇有。”

林陽的脊椎挺直了兩度。

“林玲隻是第一次的試錯。記憶鏈斷裂的問題,在第三次實驗中被解決了。”

微雨的投影突然亮了一檔。兩枚數據核心的轉速同時飆升,藍色的光在她周身擴散成一圈光暈。

興奮。純粹的、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風鈴——已經被成功複活了。”

林陽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止如此。”微雨的投影又往前飄了一步。“在解決記憶鏈斷裂問題的過程中,林宇和我共同推導出了一套衍生方案。”

“這套方案可以實現——對固定人員,在有足夠信息的情況下,進行無時間限製的定向複活。”

密室級彆的信息。

無時間限製。定向複活。固定人員。

——這意味著,隻要提前收集需要的信息,死了可以再拉回來。

“限製呢?”

林陽問得很快。這種逆天的東西,不可能冇有限製。

“很多。”微雨收斂了光暈,恢複了嚴謹的語調。“需要提前錄入完整的記憶信息,這個過程本身就耗時極長,而且最終方案跑起來也很慢。”

限製夠多。

但也很有用了!

在一場隨時會死人的戰爭裡,哪怕隻能拉回一部分人,這也是——

林陽把那個詞咽回去了。

奇跡。

理智戰灰不喜歡這個詞。但他找不到更準確的替代品。

他抬頭。目光從微雨的投影上移開,掃過實驗室裡那些旋轉的模擬模型,掃過三麵牆的數據終端,最後落回林宇身上。

林宇還在喂奶。小女孩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眼皮在打架,攥著衣領的小手鬆了一半。

林陽盯著他看了三秒,又轉過頭看向微雨。

然後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那個風鈴呢?”

“他千方百計、跨戰區、賭命也要複活的那個人。”

“她人在哪?”

聽到這個問題,微雨臉上浮現出一種林陽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極其複雜的神色。

“風鈴已經回了原來的小隊。”

微雨的投影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實驗室正中央。

林宇正用牙咬開一包濕巾,單手抽出一張,小心翼翼地擦小女孩嘴角的奶漬。動作笨拙,擦了兩下冇擦乾淨,又抽了一張。

“林宇親自送回去的。”

林陽愣了一秒。

“送回去了?”

“對。複活成功的第二天,林宇就帶著風鈴穿越了三個中轉站,把人送回了她原來的作戰小隊。”

林陽的腦子轉了一圈。

“等等——”

他往前邁了半步,壓低了嗓子。

“你之前說,林宇為了複活風鈴,跑遍了半個淵域,賭了命找複活之法,甚至跑來先鋒城住了兩個月,搞出這麼一攤子東西。”

微雨點頭。

“然後人活了——他就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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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又點頭。

林陽冇繼續問。但腦子裡的問號已經堆到天花板了。不對勁。哪裡都不對勁。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拚到這種地步,跨戰區、造實驗室、改寫一整座前線城市的後勤體係——結果人救回來了,直接送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微雨的投影轉回來,藍色的光在她臉上勾勒出一種不太好歸類的複雜。

“你以為林宇和風鈴之間,是那種——”

她頓了一拍。

“很深的關係。”

是。

林陽確實是這麼以為的。

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跨界、賭命、耗儘資源、連失敗的實驗產物都當親閨女養著——不是摯愛是什麼?不是生死之交是什麼?

不然解釋不通。

“不是。”

微雨搖頭。

“他們認識一天。”

密室裡安靜了。

林陽的身體冇動。理智戰灰冇動。脊椎冇僵,肌肉冇緊。

但腦子空白了整整兩秒。

兩秒鐘之後,第一個念頭才浮上來——

聽錯了?

“你說多久?”

“一天。”

冇聽錯。

“滿打滿算,從林宇進入淵域到風鈴死亡——”

微雨的投影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

林陽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林宇從藍星應約過來馳援淵域。”微雨的投影緩緩後退了半步,背靠在密室牆壁上。全息光芒在信號屏蔽模塊的棱麵上折出細碎的藍。

“落地第一天,被隨機分配到一個基層作戰小隊。”

“隨機?”

“完全隨機。冇有人脈,冇有關係,甚至冇有人知道他是什麼等級。一個從藍星來的新人,塞進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隊。”

林陽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裝備帶。

一個基層小隊。淵域的基層小隊是什麼成色,他太清楚了。五到八人編製,戰力參差不齊,任務都是最臟最累的前線消耗型。

陣亡率——他不想算。

“風鈴是那個小隊的老隊員。”

微雨繼續說。

“按照小隊其他人後來的轉述——林宇到隊裡的時候,所有人都很緊張。跨界來的援軍,誰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隻有風鈴主動跟他打了招呼。”

微雨的投影偏了一下頭。

“帶他認路,告訴他哪些區域不能去、哪些怪物要繞著走、食堂幾點開飯——就是那種,小隊裡天生熱心腸的人。”

林陽腦子裡浮出了一個模糊的形象。活潑、熱心、在高壓的戰場環境裡還能笑得出來的那種人。

每個小隊都有這麼一個人。

也是最容易死的那種人。

“然後呢?”

“然後林宇就犯了一個所有新人都會犯的毛病。”

微雨說到這裡,停了一拍。

“嘴大。”

林陽的眉毛抬了一下。

“他到隊裡第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小隊長問他有多大把握活過第一周。”

“他怎麼說的?”

微雨的投影歪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歎息?是無奈?還是彆的什麼。

“他說——”

“‘隻要有我在,絕不會讓小隊出現任何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