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還有人幫我說話
“她是回去找那個叫林陽的。”
聲音落下。
未歸校名冊前安靜了很久。
兩名學生望著牆上相距不遠的兩個名字。
楚心柔。
林陽。
兩個名字都標成了灰色。
拿著資料的學生抿緊嘴唇,拇指無意識地壓住資料夾邊緣。
“那時我們已經接近安全區域。”
“再走一天。”
“就差一天。”
旁邊的人接過話,聲音壓得很低。
“可她還是回去了。”
“為了找林陽。”
資料夾被捏出一道彎痕。
最先開口的學生抬起頭,視線停在林陽的名字上。
“他要是已經死在外麵,這筆賬誰也算不清。”
“可他要是還活著呢?”
“這麼多年,他人在哪兒?”
“大姐大找了他,他可曾回來找過大姐大?”
他的聲音並不高,語氣裡也聽不出多少火氣。
那點遺憾壓了許多年,今天站在這兩個名字前,終於順著話頭落到了林陽身上。
另一名學生抬了抬手,似乎想勸一句,最終還是把手垂了下去。
他盯著楚心柔的名字看了許久。
“大姐大把我們帶回了安全區。”
“她自己卻留在了外麵。”
林陽站在兩人身後,手指輕抵住口袋邊緣。
黑毛察覺到他的動作,仰起小腦袋,在他指腹上蹭了一下。
他聽得出這些話裡壓著什麼。
這兩人對先鋒城一無所知,也接觸不到第八戰區的絕密資料。他們記憶裡的楚心柔,永遠停在那場獸潮中。
她斷了一條手臂,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卻把近兩千名新生重新編組,帶著他們一路走到安全區域。
到了最後一天,她把隊伍交給王輕輕等人,獨自回頭尋找林陽。
此後,消息斷了。
站在這群被她救回來的人麵前,那份埋怨有著清楚的來處。
“你們這樣說,對林陽不公平。”
名冊牆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兩名學生同時轉頭。
幾步外站著一名女生。
她懷裡抱著兩本剛從圖書館借出的舊教材,書角磨得起了毛。灰色防護服套在校服外麵,袖口已經洗得發白,胸前掛著新北大學的學生證。
她原本正沿著牆邊往前走,聽見幾人的談話,腳步才停在這裡。
拿資料的學生皺起眉。
“大姐大就是為了找他才失蹤的。”
“這件事總冇錯吧?”
“這件事確實發生了。”
女生點頭,視線落到楚心柔的名字上。
“回去找人,是楚心柔自己作出的決定。她清楚外麵的危險,也清楚離開隊伍會承擔什麼後果。”
“她還是回去了。”
“你們心疼她,我能理解。可她作出的選擇,不能全算到另一個下落不明的人頭上。”
拿資料的學生張了張嘴。
“林陽這麼多年都冇出現,這又怎麼算?”
“先弄清楚他的去向,再談怎麼算。”
女生抬頭看向林陽那一行灰字。
“你們見過他嗎?”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接不上話。
“他的去向,你們了解多少?”
仍然無人出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74章還有人幫我說話(第2/2頁)
女生將懷裡的教材往上托了托。書脊壓得她手臂發酸,她換了隻手,語氣依舊平穩。
“他也許被困在某個與外界隔絕的地方,消息送不出來,人也走不出去。”
“他也許遇上了比獸潮更麻煩的事,每天睜開眼,想的都是怎麼讓身邊的人多活一天。”
“也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個相鄰的名字。
“這些年,他一直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戰鬥。”
“為了人類,為了還活著的人,也為了那些等不到救援的生命。”
林陽看向她。
女生說完以後,手指在教材封麵上輕敲了一下,像是也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遙遠。
可她確實說中了。
這些年,林陽被困在先鋒城。
那是一座被第九戰區吞冇數百年的孤城,城裡的人死過一次,又依靠戰灰重新站了起來。
他維持戰灰體係,清理怪物,修複街區,也守著那座早已從人類地圖上消失的城市。
後來,他進入第八戰區。
死亡信標在汙染深處亮起,先鋒軍沿著信標一路向前。
一處巢核被擊穿,一個汙染節點被拔除。先鋒軍負責破點,蘇晴率領人類軍團跟進,在他們身後鋪開防線,把奪回來的區域重新接入人類版圖。
新北大學收到的資料裡,查不到這些記錄。
楚心柔的同學看不到那片戰場。
眼前的女生更接觸不到相關權限。
她站在未歸校名冊前,憑著自己對“未知”兩個字的理解,為一個素未謀麵的人留下了一條可以解釋的路。
“灰色代表失聯,生死和去向都還等著確認。”
女生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的標註。
“它也提醒我們,事情還缺一個答案。”
“既然答案還冇找到,至少給他留一份善意。”
名冊牆前又靜了下來。
遠處訓練場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響起教官的嗬斥。幾名抱著器材的學生從路口經過,談笑聲漸遠去。
拿著資料的學生低下頭。
他看見資料夾邊緣被自己捏彎,便用手掌一點將折痕壓平。
壓了幾次,邊角仍舊有些翹。
“你說得對。”
他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
“我們連他的去向都查不清,就把大姐大失蹤後的怨氣全推給他了。”
另一人歎了口氣。
“這話要是讓大姐大聽見,她估計真會罵人。”
“按她的脾氣,檢討少不了。”
拿資料的學生扯了扯嘴角。
“她還得把我們拎到營地中間,當著所有人的麵念。”
兩人對視一眼。
方才壓在眉眼間的沉鬱鬆動了些。
他們重新望向楚心柔的名字。
“老大,對不起。”
隨後,兩人的視線移到林陽那一行。
嘴唇動了動,話終究卡在喉嚨裡。
他們朝那個灰色名字輕點了下頭。
女生也收住了話題。
她把滑到手肘處的教材重新抱穩。
“學校把這些名字留在牆上,就是在等人回來,也在等確切消息。”
“答案回來以前,彆急著替彆人寫好結局。”
說完,她轉身沿著通往圖書館的路走遠。
林陽望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這不是那個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