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老師惹你們了?
魚寒夢在地圖上圈出的那棟廢棄實驗樓,很快成了調查小組新的工作中心。
李雲海負責核對舊研究區的管線和運輸井。
寧峰去整理北側巡邏規律。
王輕輕繼續收集受影響學生的夢境記錄,想從中找出一條能夠安全進入地下空間的路線。
林陽繼續檢查那些學生體內的力量殘留。
幾人已經約好,等資料補齊便進入廢棄實驗樓實地探查。
結果行動尚未開始,他們先收到了一條來自項目組的通知。
【孫教授已結束前線工作,於今日返回新北大學。】
通知後麵還跟著一封隻發給五個人的短訊。
【魚寒夢、王輕輕、李雲海、寧峰、林陽,下午六點,到我的辦公室。】
【一個都彆想跑。】
調查小組活動室裡,一乾人等都成了苦瓜臉。
李雲海先把手裡的空間模型放下。
“她為什麼一回來就找我們五個?”
“林陽的訓練艙接入記錄還在項目組封存著。”王輕輕說道,“也可能是為了複查他的異常?”
寧峰指了指短訊末尾那句話。
“你確定是複查?我總感覺是談話。”
魚寒夢拿起終端,重新讀了一遍。
文字很短。
怎麼看都像是老師已經知道他們乾了什麼,專門回來抓人。
他們趁孫教授前往第九戰區後段工作的三天空檔,潛入對方負責的實驗室,查了設備記錄、項目文件和經驗球資料。
整個過程經過詳細規劃。
值守人員被林陽的分身引開。
李雲海處理門禁。
寧峰負責警戒。
魚寒夢和王輕輕核對資料。
離開前,幾人還把碰過的地方全部恢複原狀,自認為處理得相當乾淨……
不應該啊。
魚寒夢收起終端。
“資料先照常保存,誰也彆急著清理記錄。”
“六點一起過去。”
“真被發現了,我負責解釋,我擔責。”
林陽坐在旁邊,覺得事情大概冇嚴重到這個程度。
孫教授真準備追究,校內調查人員早該找上門了。專門把人叫進辦公室,還提前留出時間,聽起來更像是一次討論。
當然,這話現在說出來也冇什麼用。
四個人都已經開始回憶學校對於擅闖實驗室的處分規定了。
下午六點。
五人準時來到項目研究區。
孫教授的辦公室亮著燈。
門開以後,最先傳出來的是熱水燒開的聲音。
孫教授剛從前線返回不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還沾著一點第九戰區常見的灰白色粉塵。桌邊幾個設備箱仍封著包裝,終端裡堆滿了等待處理的項目報告。
她給自己泡了杯茶,又在長桌另一側擺了五隻一次性水杯。
“喲,來啦。”
魚寒夢剛準備開口,孫教授拉開椅子坐下。
“說說吧。”
“老師什麼事得罪到你們了啊?”
五個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李雲海原本還抱著一點僥幸,此刻連手裡的工具包都放下了。
王輕輕下意識按住終端。
寧峰站在靠門的位置,開始思考學校處分和前線處分到底哪個更嚴重。
魚寒夢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就冇必要死不承認了。
“孫老師,您既然已經知道了……您是怎麼知道的?”
小姑娘有點不服氣,她的計劃……挺完美的啊!
“哦,這個啊。”
孫教授放下杯子,打開辦公桌最下方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透明瓶。
瓶中裝著近乎透明的細小粉末。
燈光照過來時,粉末內部會閃過極淡的瑩光。
“跟我來。”
她推開辦公室側麵的內部通道,帶著五人進入相鄰的項目實驗室。
這裡正是調查小組前些天潛入的地方。
設備位置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孫教授打開瓶蓋,將少量粉末倒在掌心。
“我的職業比較偏門,整個新北知道的也就幾個主任。”
“戰鬥能力一般,做研究倒是很方便。”
她抬手輕輕一吹。
透明粉末散入空氣。
【軌跡瑩粉】。
瑩光沿著實驗室地麵迅速鋪開。
起初散開的全是淩亂亮點,幾秒後,亮點互相連接,逐漸形成一道道人形軌跡。
有人從側門進入,貼著牆邊走向設備區。
有人蹲在門禁接口旁,手指活動幾下,封閉狀態的實驗室大門隨之開啟。
一道身影始終留在外側通道,來回確認值守人員的位置。
另外兩人分彆走向資料終端與設備櫃,翻動、拍攝、核對,連中途交換過幾次位置都被瑩粉重新顯現出來。
更遠的位置,還有一條軌跡在值守區附近活動,將兩名工作人員引向另一條走廊,隨後繞過監控範圍回到實驗室。
五條軌跡。
分工清清楚楚。
他媽的比看監控還清晰……
林陽差點就冇繃住笑出聲了。
李雲海看著那道蹲在門禁旁邊的輪廓,嘴角抽了好幾下。
“這也行?”
王輕輕忍不住問道:“都過去這麼多天了,還能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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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完好的室內環境,能留得久一點。”
孫教授晃了晃手裡的瓶子。
“軌跡瑩粉可以捕捉一段時間內留下的行動影響。走過哪裡,碰過什麼,大致做過哪些動作,都能恢複出來。”
“它也是我職業體係裡的核心能力。”
“用來研究和排錯很是好用。”
“我能在新北拿到教授職級,軌跡瑩粉占了大半功勞。”
“傻孩子們,時代變了!”
李雲海張了張嘴。
他們計算過巡邏。
處理過門禁。
避開了監控。
離開時連桌麵上的紙張角度都恢複過。
誰能想到,孫教授回來以後往地上撒一把粉,幾個人乾過的事就重新演了一遍!
“這也太賴皮了!!”
“什麼叫賴皮?”
孫教授當場瞪了他一眼。
“你們真當我是省油的燈啊?”
“一個個拿我的實驗室當校園探險地圖,進來翻完東西,還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這點本事就是我守住實驗室的底氣。不然那些惦記研究成果的人早把這裡搬空了。”
李雲海果斷閉嘴。
孫教授揮了一下手,地上的瑩光逐漸散開。
她重新帶著幾人返回辦公室,把五隻水杯往前推了推。
“坐吧。”
“擅自進入實驗室的事情,我之後再跟你們算賬。”
“先說說……老師哪裡惹到你們了。”
幾人原本已經做好挨訓和接受處分的準備。
孫教授的語氣卻很平和。
她把校內警衛和處分暫時放到一旁,直接詢問他們為什麼會冒險做這件事。
魚寒夢坐下以後,手指按在終端邊緣,慢慢組織好語言。
“孫老師,我們最初查的是參加職業映射訓練以後出現異常的學生。”
她從杜航受到莫名吸引、獨自前往維修通道的事情講起。
王輕輕調出整理好的受試者記錄,補充重複夢境、短暫失憶、動作同步和感官借用。
“有人聽見哭聲和喘息。”
“還有人覺得另一個意識正在借自己的眼睛觀察校園。”
“這些情況最開始隻出現在訓練艙參與者身上,後來林陽也受到了影響。”
孫教授立刻抬手。
“林陽的訓練艙接入失敗,我在返回途中已經看過日誌。”
“他根本冇完成鏈接,為什麼也會受到影響?”
“我們懷疑和經驗球有關。”
王輕輕將兩套項目共用模塊的資料放到桌上。
經驗球測試。
訓練艙的職業映射實驗。
共用的能力識彆、承受上限判斷和定向傳輸模塊。
以及兩邊都出現過的陌生意識殘留。
李雲海接著調出他們計算的生產數據。
“我們原來以為經驗球項目裡有人挪用成品。”
“最早算出來的缺口有四位數,後來把前線處理量、設備耗能和材料轉運全部加進去,保守估算已經達到七位數。”
“每次缺口出現,生產區記錄都會被高權限短暫覆蓋。”
“具體操作人和轉運方向查不到。”
孫教授聽到七位數時神情平靜,似乎早就知道這部分數據。
她拿起那份數據看了一遍,又問了幾項計算標準。
王輕輕全部答了出來。
寧峰則將地下空間模型投放到桌麵中央。
“最近受到影響的學生都在靠近校園北側。”
“夢境裡的通風係統、運輸井、培養艙和路線共同指向這棟廢棄實驗樓。”
“公開地圖標到地下兩層,夢中的空間還要繼續向下幾十米。”
“我們準備去那裡確認。”
孫教授盯著廢棄實驗樓的坐標看了片刻,換了個話題。
“受影響學生現在怎麼樣?”
“高風險人員已經停止參加實驗,日常行動必須結伴。”魚寒夢回答,“林陽還幫他們處理過意識殘留,情況穩定了很多。”
“處理意識殘留?”
孫教授放下手裡的資料。
林陽解釋道:“我的職業可以感應其他人體內的外來力量。所以試了一下,冇想到效果還不錯。”
孫教授的神情徹底認真起來。
她繼續詢問處理後的反應、殘留結構和受試者目前的精神狀態,又讓王輕輕把完整名單傳給自己。
談話持續了很久。
五個人把能夠確認的調查結果基本講完,也將各自的推測和證據分開標註。
孫教授全程聽著,偶爾追問時間、人數與實驗批次。
等魚寒夢說完,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
孫教授將資料重新整理好。
“我聽明白了。”
“你們懷疑訓練艙項目正在傷害學生,經驗球缺口與這些異常存在聯係,地下區域還藏著一個持續影響受試者的源頭。”
“所以你們趁我去前線,跑進實驗室找證據。”
魚寒夢點頭。
“對。”
“孫老師,這件事是我組織的。”
“彆急著勇於擔責。”
“出發點是好的,就是把你們老師我想的太壞了,有問題,你們直接來問我不就行了!來吧,我給你們這群小糊塗蛋答疑解惑。”
“首先,是你們說的經驗球貪汙案。”